天青色袍袖隨手指在琴絃上拂動,忽然有人闖進書房,絃聲凝絕,柔指輕頓。
來人卻是夏侯殊,他一臉嚴肅道:“雨輕今日來找過你嗎?”
陸玩微微皺眉:“沒有,發生了何事?”
夏侯殊道:“雨輕不見了,從清早出去到現在都未歸。”
陸玩神色驟變:“難道她已知—”
夏侯殊略帶慍色道:“都是因為梁遇,也不知他同雨輕說了些什麼,天一亮雨輕就獨自出門了,我派人把她平日常去的地方都找過了,卻都不見她的人影。”
這時梁辯神色落寞的走了進來,衣服也被雨淋溼了大半,他在城中四處找尋雨輕,也是無果。
夏侯殊一看到他,就怒斥道:“你們做的好事,若雨輕真出了什麼事,我看你們兄弟如何跟裴家交待。”
梁辯滿懷愧疚道:“很抱歉,我沒能攔住他—”
夏侯殊質問道:“梁遇到底說了什麼?”
梁辯無奈道:“他把全部都告訴了雨輕,還有任遠的那本筆記本。”
夏侯殊忿然道:“梁遇他是不是瘋了?”
梁辯嘆了口氣道:“我想他確實是失去了理智,甚至還認為是雨輕害死了任遠。”
就在他們二人說話間,陸玩早已奪門而出,冒雨騎馬出城。
城郊任家別墅空無一人,陸玩撐傘獨自走了出來,南雲等人就候在那裡,陸玩問道:“你們怎麼會跟丟?”
南雲上前回稟道:“屬下是親眼看到雨輕小娘子進了這別墅,可不知怎麼回事她就不見了,許是有秘密暗道,可以通向另一處,屬下定會盡快找出暗道。”
雨輕出行沒有帶雪貂,陸玩已無法快速知曉她的蹤跡,但她離開此處時間不長,應該還在附近。
陸玩吩咐道:“你們速去鄰近的別墅查探一下,有情況立刻來報。”
雨下得愈發緊了,陸玩的心就越是揪著,他撐著傘毫無方向的走著,忽然想起了什麼,收傘上馬飛奔而去。
原來任遠不止有這一棟別墅,還有一處常年空置著的園子,任遠祖父任愷生前失志,心灰意冷,在此獨居過一段時間。
當陸玩趕到這裡,卻發現雨輕已倒在琉璃蘭圃內,陸玩忙上前扶起她,她渾身都溼透了,面色蒼白,冰涼的手還緊握著黑色緞面筆記本。
陸玩把大氅披在她身上,輕輕握住她的雙手,她微微睜開眼,喃喃說道:“士瑤哥哥,有一盆細葉寒蘭花剛開卻枯萎了,你能救活它嗎?”
陸玩撫摸她的額頭髮燙,溫和道:“好,我會救活它。”
“你可不可以也把阿遠哥哥救活,我還有好多事要問他,他不能就這樣—”
陸玩剛抱起她,她的手就無力的垂了下去,筆記本瞬間從她手中滑落,伴著一滴淚,彷彿聽到心碎的聲音,陸玩卻找不到安慰她的方式,唯有堅定前行,帶著她穿越這片寂靜和黑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