蒯錯嘴角猶帶著微笑,眼神瞬間變得陰冷:“陛下要殺之人,誰又敢阻攔?”
天色將黑,胭脂鋪子還未關門,古掌櫃照常看著賬本撥動著算盤,店內很是安靜。
這時有個人走進來,低低的說道:“古叔,我回來了。”
那人摘下斗笠,古掌櫃見後驚愕不已,忙去關門,然後轉身走近他,細看後方問道:“你是秦蝌?”
“是我,古叔。”
他這一聲古叔,讓古掌櫃熱淚盈眶,聲音哽咽道:“既然你還活著,為何到如今才回來,這些年你都去了哪裡?”
秦蝌撲通跪地,滿面愧疚道:“是我無用,沒能保護好主人,我沒臉見你,更沒臉見小主人。”
古掌櫃顫聲問道:“主人真的不在了?”
秦蝌淚如雨下,難掩悲痛的道:“當年我見到主人最後一面時,他已身中劇毒,卻並未告知我緣由,只是在臨死前交待我一件事,讓我去離狐縣幫他取一件東西,然後將其毀之。
可我還取到,就遭到鄭家人暗算,從著火的村子中死裡逃生後,我恐怕再回洛陽會引起鄭家人的注意,連累到你們,便直接去了西涼,隱姓埋名生活了多年。”
古掌櫃聽後也落下淚來,又問道:“主人命你去離狐縣尋找何物,為何還要將其毀之?”
秦蝌回道:“是一本兵書,主人說此書會帶來無盡的殺戮,便命我毀了它,雖然我未拿到,但那場火只怕也將它燒的一乾二淨了。”
古掌櫃心中一震,問道:“難道是傳聞中鍾會留下的兵法奇書?”
秦蝌點頭道:“正是此書。”
古掌櫃用衣袖擦去淚水,扶他起身,說道:“此處不宜久留,還是先隨我去見過雨輕小娘子後再做安排吧。”
此時在廷尉獄中,有個年輕官員吩咐獄卒開啟牢門,然後緩步走了進去,鄭豐盤坐在草蓆上,雙目微合,一語不發。
“你將龐坦視為知己,不可能供出他,可惜你在審訊中露出了破綻,只能怪你文采盛名,給一些人從你的詩文中抓到了把柄,平白枉送了兩條性命。”
鄭豐睜開雙目,問道:“龐氏子弟與你毫無瓜葛,你為何要殺無辜之人?”
他面無表情的道:“在這世上,本來就沒有絕對無辜之人,就像雪崩時,沒有一片雪花會承認自己是製造這場災難的罪魁禍首,龐氏子弟亦是如此。”
“在你心中,造成這一切悲劇的罪魁禍首究竟是誰?”
他眸中掠過一絲笑意:“沒必要再無謂的執著,事已至此,我們也是時候做個了結了。”
鄭豐對他這樣的回答沒有多少失望,已知結果就不會再有期望,搖搖頭說道:“你我之間過去種種早已了結,你又何必為此走這一遭?”
生者為過客,死者為歸人,鄭豐對死亡的來臨並不感到恐懼,只是希望在他死後,一切都可以塵埃落定。
他卻突然走近,低頭附耳道:“太平盛世,我怕是沒機會看到了,你就替我好好看一看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