裘正和佟安道皆撩袍跪地,目光如炬,字字鏗鏘:“吾等願與子初郎君誓死而戰。”
任遠不以為然地笑道:“那本兵法奇書在我手中,不僅陛下想要得到,其他王爺同樣也對它垂涎三尺,所以他們現在不能也不敢殺我。”
裘正懇切道:“此刻洛陽城內危機四伏,吾等怎可棄你於不顧?”
“縱有千軍萬馬,我一人足矣。”
裘正還想要再說些什麼,任遠直接擺手道:“即刻啟程,這是命令。”
任遠目送他們二人離去,手揮五絃,琴聲激昂凌烈,令人蕩氣迴腸。
一曲畢,墨白才帶客人進入偏廳,然後悄然退了出去。
“之前避而不見,如今又主動見我,任都官真的還把我當做朋友嗎?”
來客正是郗遐,當年的好友,早已形同陌路,再見也無話可說,他不知任遠為何還要見自己。
任遠淡笑道:“季鈺兄入仕多年,怎麼還是這麼不會說話?”
郗遐苦笑道:“還是應該問這些年你可曾有把我當做朋友?”
任遠笑著斟滿一杯酒:“無論我現在說什麼,你應該都不會相信,那我又何必再多做解釋?”
郗遐還是忍不住問道:“以你的性情,根本就不該入仕,可你卻進入司隸校尉部,這般為難自己到底為何?”
“我只是在走自己的路,談不上有多為難。”
任遠嘴角噙著的笑容透著幾分清冷,直接把這杯酒澆在地上。
郗遐以為他這麼做是在緬懷逝者,又道:“這一路,你踏著無數人的鮮血,一次又一次的利用,連我也算計在內,就像你拿筆作畫,提前佈局構圖,自己也活在局中,沒有半點真心,你做這些事情時可有想過雨輕,還是連雨輕也算在其中?”
任遠笑而不答,繼續斟滿一杯酒。
“你以為拆了花房,就可以忘記一切與她有關的回憶嗎?”
“建或拆,都是我一時喜好,倒是季鈺兄想的太多,還在糾結於過去那點兒女情長,既已定親,心也該定下來才是。”
任遠的眼神晦澀難懂,依舊把這杯酒倒在地上。
郗遐語氣冷淡道:“你的懺悔來的太遲了。”
“第一杯酒是為了我們逝去的友誼,第二杯是為了我自己的過去。”
任遠示意墨影把酒端給郗遐,笑道:“這一杯是敬天下百姓。”說罷他先飲而盡。
郗遐也飲了這杯酒,“你不必故作瀟灑,請我來此到底有何意圖?”
這時墨影把一本舊簿遞給郗遐,郗遐接過來一看,卻是武庫兵器簿。
郗遐愕然不已:“你怎麼會—”
任遠微微低眸:“不管你把它交給誰,都是大功一件,可助你仕途顯達。”
郗遐問道:“為何交給我?”
任遠再次抬眸,眼神清澈如水,笑容溫暖,彷彿回到了最初相識的少年模樣:“我最後一次以朋友的身份拜託你,不要讓洛陽城中百姓深陷水火之中,我相信你有能力做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