過了好一會兒,她才用虛弱的聲音喃喃。
“可…可是,小索曼先生也是純血啊!”
這句話彷彿是一道驚雷,實際也確實造成了和雷擊相似的效果。德國口音的男巫聞言,立即明白了她的言下之意。
“英國有個強大至極的黑巫師,正在一點點地凝聚力量”——此事倒還沒鬧到全歐洲人盡皆知,但對“黑魔頭”一詞格外警覺的德國魔法部,卻已有不少訊息靈通之輩…聽到了風聲。
就在兩名巫師都為這詭譎的局勢心旌搖曳之際,妖精毫無徵兆地凌空躍起,猿猴般緊緊貼上了監牢的柵欄。
要說也是活該英國魔法部倒黴。自從上上屆魔法部部長伊格內修斯·塔夫特提議飼育攝魂怪以來,英國巫師監獄對“攝魂怪獄卒”一事已愈發習以為常。
當有攝魂怪在側時,這些魔法部的官員甚至會遺忘如何施展咒語——因此,德國巫師本能般避開了妖精的突襲,而另一人則愣在了當場,竟被妖精劈手奪下了魔杖。
“四分五…”
不待男巫唸完咒語,妖精便幻影移形了。男巫倒是有跟過去的能力,卻並沒有跟上去的義務。
可妖精並不清楚對方一個外地公務員,根本沒必要和他搏命。於是便不顧後果的直奔目的地,連續幻影移形了數次。
第三次移動時出現了分體,妖精少了半截右耳;第七次時他的腦袋癟了一點下去,應當是丟了一塊兒頭蓋骨。
等妖精終於抵達目的地時,他已精神恍惚、滿頭冷汗,再叫寒風一吹,簡直可憐到聞者傷心,見者落淚。
可他唯一的觀眾眼中毫無憐憫。妖精倒在走廊中央,右手邊是間看似佈置得十分簡陋的監牢。
而監牢中有個形容枯槁的老人,瘦削到彷彿能被一陣狂風吹倒。但他卻有一雙銳利至極的眼睛,像黑夜中炸亮天際的閃電,也像一把鋼刀。
老人是在憤怒,還是在譏嘲?妖精分不清楚。他痛得厲害,只想求一杯水、一點魔藥。
可妖精的嘴唇動了動,下一秒卻咧開嘴,露出了一個滿嘴獠牙的微笑。接著,另一個聲音從妖精的喉嚨裡爬了上來,就好似胸腔中還藏著另一個人,還長著另一張嘴:
“向你致意,格林德沃先生!”
這聲音朝氣滿滿,還帶著點兒少年人獨有的稚嫩。
這是愛德蒙的聲音,而這裡正是紐蒙迦德——那座關押著前黑魔王,蓋勒特·格林德沃的巫師監牢。
枯瘦的老人便是格林德沃。聞言他陰鷙地笑了笑。見怪不怪地搖了搖頭。
“燈神,你好。”
這個曾奪走無數生命的老人溫和又親厚地說道。
“你拿回你那三件神器了嗎?”
聞言,妖精閉上了嘴、豎起了眉毛,看上去不快極了。
“我另有安排。你還真是老樣子,總是這麼無趣。”
他說完,便操縱著妖精轉身離去。格林德沃看著那蹣跚的背影,乾啞地笑了兩聲。
妖精晃晃悠悠地拉開了按說只有巫師獄卒才能從裡側開啟的大門。紐蒙迦德本是不許幻影移形的。可門外的守衛們只是一齊轉頭瞄了他一眼,見怪不怪、不發一言。他們默契的同時別開了目光。
妖精一瘸一拐地走著,找到地下室的門鑽了進去。地窖裡躺著數名與他境遇相似的好同伴,這裡也的確就像主人承諾的那樣,溫暖又幹燥。
終於,妖精也閉上眼,心滿意足地睡著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