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話說回來,後者很可憐,前者就沒事兒了嗎?也不一定!
畢竟,現在的吸血鬼也是很狡猾的,時代變了,他們早就無需東躲西藏,靠殘殺人類求生。我也知道有不少巫師聲稱自己交到了吸血鬼朋友……呵呵,雖然我覺得這聽上去就像是一塊兒肥肉和一條狗成了至交好友,但是,嗯,我尊重。我尊重他們的友誼。
畢竟,願意和巫師維持友誼的吸血鬼大體應該是無害的,起碼他們認可巫師能與自己平等交流——而直到現在還會出來狩獵的吸血鬼,我直說好了,這些傢伙根本就是怪物。”
“他們大多都沉醉在這種狩獵活人的刺激之中,打從心底裡不認可自己是人,覺得自己高人一等。這些冷血的怪物全無憐憫之心……而人一旦冷酷,就會變得聰明。”
霍德爾頓了一下,神情更加肅穆。
“因此,即使是前者,即使這個巫師家庭請來了傲羅到場調查,那些忙碌又疲憊的傲羅通常也只能堅持調查個三四天……即使是最熱心腸的那類人,最多也只能在這個具體情況不明的案件上耗個一週左右。”
“這也就是說,那個邪惡的、殘忍的吸血鬼,他只要能挺過這最危險的一週,最差也能拍拍屁股,逃之夭夭——當然了,如果他再瘋狂一點兒,甚至可以留下來,對那個女孩、那個家庭做更可怕的事兒。”
霍德爾說完嘆了口氣,暗示了那些“更可怕”的事兒到底有多可怕。
愛德蒙甚至無需分神去看,他知道波麗安娜與小布萊克一定都已屏息凝神,沉浸在了霍德爾的故事中。
……真有意思。
“聽上去可真糟糕。”愛德蒙充滿同情地說道。“我想你一定見過很多很糟糕的事兒了……但事情總是這樣壞嗎?”
他吐字清晰地問道。
“我的意思是,由你與你同伴接手的那些半人類,它們都那樣糟糕,總想著要對人類做些惡行,而不是餓得不行、走投無路,又或只是想要做個惡作劇……他們全都難以溝通,只能由你們閃亮登場,這才能解決這個麻煩,是這樣嗎?”
霍德爾眨了眨眼,表情新奇。
彷彿是在說:咦,你怎麼沒被我唬住?
不過,他回答得十分爽快,甚至也很坦誠:
“哦,那倒不是。”
微胖的男巫聳聳肩。
“絕大多數時候,我們這群獵魔人要處理的都是些小得不行的糾紛,只不過,由於我們並沒法確定對方到底是個被無辜針對了的可憐半人類,還是個狡詐的混蛋,因此每次出動都得全力以赴,僅此而已。”
愛德蒙的確沒能想到他會如此真誠,微微一頓,將那句“如果你們這樣的民間組織只靠一面之詞進行有罪判定,執行私刑,那一定有不少冤假錯案”給嚥了回去。
他眼珠一轉,問道:
“聽上去是個很適合詹姆斯·波特的職業。哦,你不認識他,但沒關係,你很快就會明白我的意思了。”
“不過,以上種種,又和赫卡特教授的孫女,卡特琳娜女士有什麼關係呢?”
霍德爾又嘆了口氣,他深深地看了愛德蒙一眼,眼神夾雜著不少抱怨。
“你可真會套話啊,是不是?”話雖如此,他依舊沒有住口。
“所以我說這是個悲劇……哦,希望我這樣說過……”
“咳咳,總之,我再解釋一下好了。”
這個故事並不長,就像赫卡特教授受了她高祖母的畫像的影響,先是成了緘默人,又當上了霍格沃茨的教授那樣,她孫女也受她影響,想要變成一個歷經艱險、經驗豐富的女巫。
然而,卡特琳娜似乎是沒有她祖母的那份天資,總之,她沒能順利入職魔法部,別說是緘默人了,連傲羅辦公室都進不去。
但她不肯放棄——啊,顯然,她是個格蘭芬多——這個女巫也不知從哪兒來的訊息,她加入了一個獵魔人組織,並始終活躍在一線,努力的想要幫助別人排憂解難。
而獵魔人的實際工作其實很難說是艱險。如果說傲羅還有一份職責在身,遇到了危險還要考慮一下平民的安危,那獵魔人們可沒這麼多顧忌。
“可就像我說的那樣,卡特琳娜是個好人,她不是為了薪水才做這份工作的。”
霍德爾聳了聳肩,嘆息一聲。
“她與我搭檔了很長一段時間,我幾乎是看著她從一個新人變成了能夠獨當一面的老手。我挺喜歡這女孩兒的。”
這話說得異常坦蕩,包廂內的兩個孩子都露出了一絲淡淡的同情。
“可就在前幾天,她的新搭檔失魂落魄的回到了總部,告訴我們說,她失蹤了。”
霍德爾不再笑了,他毫無表情,面部肌肉僵硬的好似一座石雕。
“他說她應該是遭了報應,最可疑的便是他們上個月在羅馬尼亞遇到的那起吸血鬼傷人案……我很震驚,也很悲傷,我其實也想飛去羅馬尼亞找她。”
霍德爾搖了搖頭。
“但我必須回國接受調查,便正好給她祖母送了個信兒。她們感情很好,唉,可憐的赫卡特女士,她非常、非常的傷心,但很快便打起了精神,辭職去了羅馬尼亞。”
霍德爾說到這裡,不禁面色一苦。
“結果我卻被鄧布利多先生抓了壯丁,梅林在上!他…唉,他說我於情於理都該留下,畢竟是我的訊息令霍格沃茨的小巫師們失去了他們的黑魔法防禦課教授……唉呀!”
“而且,他還開出了一個我沒法拒絕的價格。”
霍德爾笑了笑,愛德蒙一挑眉,敏銳地捕捉到了幾處不對:
“什麼事兒需要你回國接受調查?”愛德蒙眨了眨眼。“鄧布利多教授又開出了什麼價格?”
霍德爾目光一閃,扭頭衝這敏銳的少年露齒一笑。
“哎呦,這得怎麼說呢……沒什麼大事兒?”
他再次聳了聳肩。
“畢竟類似的情況,我也經歷了好幾遭了。”
“你懂的,索曼先生,那些端坐在辦公室裡的官老爺,他們非要我證明自己沒有防衛過當……這簡直離譜!”
“當一隻吸血鬼長著血盆大口朝你撲來時,你會記得自己到底是念了霹靂爆炸,還是統統石化嗎?”
“他們總是糾結這個,覺得我‘不夠理智、手段酷烈’……這未免也太苛責人了!”
這個面相和藹的可愛胖子靦腆一笑。
“而鄧布利多先生告訴我,如果我留在霍格沃茨,替赫卡特教授代班,他便會說服他那些頑固的老友,證明我的確是個溫和有禮的好人。”
“這實在是太好了,我怎麼拒絕得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