驚城劍雪

第72章 決戰扶幽宮——上

說罷,桃翁的身子豁然射出,雙指併攏,竟然化氣為劍,他的身軀雖老,但輕功劍法皆是絕頂,瞬間便破開那一層濃濃的山霧,就已到了傅霄寒的身前,三尺氣劍直刺命門。

傅霄寒身子飛旋急轉,夜雨劍又快又密,電光火石之間,便有一片密如急雨的劍氣當頭罩下,氣勢如寒山夜雨,摧枯拉朽。桃翁迎面衝去,如夜雨中的寒梅傲立,雙劍登時相擊,交錯聲瞬時連成一片,響徹山間……

周遭的扶幽宮弟子越聚越多卻無一人敢出手,林浪夫與鹿西翁兩人如入無人之境,兩人踏上最後一步石階,宮殿前的巨大石臺上已圍了整整一圈扶幽宮的上林苑精英,足足有十七八人,正是以段新初為首。

段新初看了看林浪夫,自覺地移開了視線,對鹿西翁抱拳道:“飲風冒雪,孤舟獨影,沒想到,老先生竟然就是大名鼎鼎的鹿翁前輩,您在我霧鷲峰下襬渡數十年不願展露身手,今日晚輩們正想一試究竟!”

“鹿翁,你就留在這裡!”

林浪夫輕輕說了一句,身子微微一顫,再要看時人影已然不見,段新初和鹿翁同時抬頭望去,那剛剛破開窟窿的雲層又重新合閉。

正所謂高處不勝寒,普天之下,站在最頂端的唯有他二人而已,除他二人外,漫漫江湖皆是看客!

或許因為霧鷲峰夠高,此時下面的拼鬥聲音已徹底斷絕,只有朝露中細碎的腳步聲打破了平靜。聶雲煞緩緩睜開雙眼,看了看容貌已逐漸清晰的林浪夫,淡淡地說:“前輩,不想你我一戰過後,竟然三十年才再見!

時光荏苒,歲月如河,林浪夫亦嘆道:“是啊,更沒想到三十年未見,你我再見時仍舊是你死我活之時!”

聶雲煞緩步走近幾步,又說:“如今,我的態度依舊未變,前輩固執己見、擋我去路,實為逆天而行!”

林浪夫長嘆一聲,道:“當年仁宗陳煜感染奇疾,恰臨中原與海雲邊因水師偏將逵海林誤闖零丁洋之故而劍拔弩張,時隔十幾年,蕭山景故技重施,不過就是為了挑起戰事,我為天下太平記想,便擔保你夫人入宮診治。哎,只是沒想到竟然釀成一段孽情……當年的你一怒之下率領扶幽宮眾高手闖入長安,陳氏皇族幾乎全被屠戮,陳煜也重傷狼狽逃出皇城,你所做已遠超陳煜之罪,況且他並非凡人,他若死,天下必然大亂,那時所傷所死的百姓又不知幾何!如今三十餘年過去,莫非你現在還不能罷手?”

“非也!”聶雲煞冷哼兩聲,又說:“於天下蒼生而言,大周已歷六百餘年,到了如今,陳煜昏庸無能,他重奸佞而遠賢臣,寡仁義且失恩德,況且又有狂妄傲慢、心中無畏天道,大周早已氣數殆盡,如今正是改朝換代、乾坤重立之時!於私,他淫性貪色、背信棄義,辱我太甚,他若不死,怎能消我心頭之恨?前輩連翻橫加阻攔,於情於理乃至於天下蒼生而言,都是逆天而行的大錯也!”

林浪夫仔細聽罷,也走出幾步,隨聶雲煞一同看著腳下的雲海,說道:“你所言非虛,陳煜確非明君,從他登基之後,長安之風已越加的渾濁糜爛;老丞相宋遺負氣辭官歸隱,王玄策借病歸田,驪山候司青朔和中書令李淮含冤待雪,就連鎮南將軍葉相南也憾死東風亭……樁樁件件,他都難逃干係!可是,你想沒想過,陳煜雖非明君,至少天下尚能穩定,如今外有武疆王蕭山景蓄謀已久、虎視眈眈,內有李易手握重兵、以待時變,就連長安也是爭權奪利派系繁複,更別說江湖,各大門派雖明面不動,實則暗中早已再選擇靠山……陳煜雖罪孽深重,但干係重大,他若死,必然群雄並起共爭天下,到那時,所傷所死,何止萬記?”

聶雲煞雙眼微凝,冷冷地說:“前輩此言差矣!古往今來,哪一次改朝換代,不是歷經腥風血雨,嘗過剜心銼骨之痛才換來的?當年商湯殘暴,周太祖以區區夜侍書郎起兵,前後十八年,歷經數百場生死血戰,最後兵至朝歌,不也是幾乎毀了半城才建立的大周?正所謂破後而立、浴火重生,今日之時正如當年!”

“呵呵,周太祖,”林浪夫苦笑兩聲,搖著頭說道:“可是普天之下又有幾個周太祖?蕭氏家族雖野心勃勃、謀劃數代,實則窮兵黷武、蜉蝣撼樹;李易假公濟私,不過是為了報當年陳煜輕視他家姐李皇后的私仇罷了;周元弼以販賣軍馬起勢,為人兩面三刀、狡猾無比,所做也不過就是黨同伐異、培植親信……這三人,有哪一個可以自比周太祖?既然是破後而立,就該留下收拾殘局,重整乾坤的賢能之人,可惜這人不是你,也不是我!”

腳下雲海翻騰,林浪夫頓了頓又說:“你所求的不過是一個公道,何必拉上全天下蒼生?若只是為了公道,你當年毀滅皇城,屠戮陳氏千百無辜,可算報了一半的仇;那另一半的仇,老夫也在十五年前替你報了!”

“替我報了?”聶雲煞微皺雙眉,一時不解其意。

林浪夫點點頭,接著說道:“正如你所言,陳煜乃忘恩負義之輩,當年我組建古道神盟,率領八大門派拼死護他,他卻暗藏心機,特地頒下八面天道令,引起江湖紛亂、互相殘殺。但,即便如此,他也還是不放心,所以他便暗中設計將流星半月閣的閣主李君璧騙入宮中,設伏暗殺!所以,如今天下所謂的天道令,實則已缺其一,永遠也不可能合閉……暗殺李君璧之事被我發現後,我憤怒之極,連夜闖入皇宮,萬般罪孽皆因他淫心色慾而起,老夫便斷他禍首男根,讓他此生再無子嗣兒女,也好逼他另選賢能,重整乾坤!”

“此言當真?!”

林浪夫之言如天降驚雷,聶雲煞一時竟然也震驚地不敢相信。

林浪夫點點頭,嘆道:“這些年,他為避人耳目,不斷從各地選招秀女,卻始終未能再生下一男半女,也是因此之故。所以,若真要計較起來,或許普天之下,他陳煜最恨的不是你聶雲煞,更不是李易,而是我林浪夫!”

“哈哈哈,當年那狗皇帝為了逃命,不惜脫下龍袍穿上內官太監的衣裳,沒想到……哈哈哈哈,沒想到如今竟然真成了太監,哈哈,有趣、有趣!”

聶雲煞仰天狂笑幾聲,許久才回頭看著林浪夫說道:“前輩大義,我佩服至極,不過儘管如此,卻仍舊不能消我心頭之恨,只要我活著,陳煜就必殺無疑!若論及天下,依我看來,天下蒼生即如棋局,亦如野草,棋子若擺好,自然會有收拾殘局的人,野草嘛,自然殺不盡斬不絕,縱觀史書,古往今來皆是如此,不管多大的腥風血雨,只要棋局重整,來年自然春風再生,乾坤依舊!”

“當真是怨恨不平、心魔難除!”林浪夫長嘆一聲,緩緩抽出龍葵長劍,直指聶雲煞說道:“既然如此,你我還是刀劍說話吧,也不知這三十餘年,你從薄雲涼留下的秘籍上又學到了幾分,那本天下第一的魔功!”

“魔功?呵呵,不過是痴情男女的情話罷了!既然前輩在先人留下的石碑上一觀片語,想必也是有備而來,所謂天無二日,你我既然號稱劍聖刀皇,今日之後便只能留下一個了!”說話間,聶雲煞也緩緩抽出七煞刀。

刀劍剛出,氣勢已瞬時籠罩而下,山下的拼鬥戛然而止,方圓數十里的刀劍兵刃同時詭異地從主人手中脫掌飛出,直向霧鷲峰頂飛去;不多時,密密麻麻的刀劍長河便射穿朝露雲海,在霧鷲峰頂的高空匯聚成一個足足有數十丈巨大的“殺”字,刀劍炙熱如火,殺氣似黑雲壓城,一觸即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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