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垂頭喪氣地下樓,瞅見被金吾衛圍著的好友。
“宋小娘子。”沈確的聲音傳來。
“晚上好啊,沈郎君。”宋錦和的聲調一點也不好,每個字都被她拉地很長。
姜時歸也趕到了,踏過狼藉:“向松你和錦和沒受傷吧。”
“沒事。”姜向松頭髮半溼的紮起。
現場還著保留原樣,兩個胡人被蓋上白布。老闆在金吾衛旁邊瑟瑟發抖,當事四人分坐四桌交代情況。
老闆生怕他們說出什麼會讓自己店倒閉的話來,不停擦汗的他臉色發白,最後金吾衛看不下去讓夥計扶他去櫃檯休息。
“就這些了。”宋錦和點頭。
“好,如果後續想到什麼細節的話。”沈確放下毛筆。
“我直接跟我表兄說就行,離得還近。”宋錦和指了指正在審問楊清也的姜時歸。
沈確點點頭,他在宋錦和要起身離開時開口:“你的頭髮還沒有幹,擦一擦吧,外面有風回家會頭痛。”
宋錦和看著他遞過來的手帕,還在猶豫要不要接過來,一隻手就握住了她半伸的手。
“馬車上有帕子,不勞沈郎君費心。”姜向松將宋錦和拉走。
“這人怎麼和時歸兄性格差那麼多?”沈確手下不滿道
“出了這種事,誰都會心情不太好。”沈確盯著宋錦和離開的方向,見她偷偷跟自己告別。
宋錦和覺得向松表兄的態度太過嚴肅了,只能偷偷轉頭衝沈確他們做了一個抱歉和求饒的表情。
“還是宋家小娘子可愛,怪不得時歸兄和其他人都那麼寵她。”沈確手下被宋錦和古靈精怪的表情動作逗樂。
“她是一個很好的人。”沈確贊同。
“表兄,清也一個女孩子這麼晚自己走夜路不好,被金吾衛送回去的話,又怕被人傳出什麼話……”宋錦和在門口拉住姜向松不走了。
“知道了,送她。不答應你,我怎麼辦?”姜向松眼神寵溺,坐到馬車車伕旁邊。
“謝謝表兄,清也!快來我送你回家!”宋錦和蹦蹦跳著招呼楊清也。
楊清也開心地小跑過來,握住宋錦和的手和她一起進了馬車。
“我跟你講,你把那水缸敲碎的時候,我都要嚇死了。哪有人用鐵鏈甩琉璃,碎片四濺的,湧出那麼多水,幸虧你表哥反應快,要不然當時你重心都在甩鐵鏈上,直接就會被水迎面揍到地上。”楊清也把頭放到宋錦和肩膀上。
“沒時間反應了,清也,我第一次知道人在水裡哭是能看見淚珠的。”宋錦和回憶起看到的那一幕。
“多虧他哭了,要不然咱們根本在那種淺中毒狀態,無法及時分不清他是不是真的要死了。”楊清也掏出宋錦和昨天給她的零食,天殺的,她晚飯都沒來得及吃。
送完楊清也快到侯府的時候,宋錦和聽見姜向松冷哼一聲。
“小娘子,宋府那邊鬧開了。”
宋錦和“唰”地掀開簾子:“誰和誰?”
“佳玉娘子和清芷娘子在你房裡打起來了。”
“就不能歇一天。”宋錦和有些崩潰。
“我去一趟,你回祖母院子睡覺。”姜向松把馬鞭還給車伕。
“算了,我也回去一趟吧,”看到自家表哥失落的表情“處理完再跟你回來,我要是直接走了,祖母也會傷心的。”
宋府這時燈火通明,宋錦和院子裡站滿了人。
【瘋婆娘,趁錦和不在在這耍什麼威風,喝點馬尿你是心高氣傲起來了。】
“堂姐,怎麼回事?”宋錦和從丫鬟身邊擠進房裡。
姜時願和祝筠緋坐在堂上表情嚴肅,扈依依摟著宋佳玉娘倆一起在地上抽噎。
“三娘,佳玉娘子今個喝多了,來咱們房裡耍威風,你瞧瞧,把曉夢臉扇成什麼樣了。”素塵氣得手抖。
“誰叫她見我點頭行禮都不會的。”宋佳玉直起身。
“妹妹,人家曉夢是啞奴,來了錦和房裡就沒出去過,你讓她怎麼認出你來?再說了不就是行禮慢了半拍嗎?你至於抽她嗎?”宋清芷白眼都要翻到天上去了。
“堂姐,你來我院裡,是想做什麼?你明知道我不在家吧。”宋錦和淡淡地掃了宋佳玉一眼。
“我就是覺得你院裡合歡長的好,我想在下面坐一會也不行?而且我是來求和的,父親給我買了一個鎮紙,我覺得你會喜歡就想過來偷偷放你屋裡。”宋佳玉瞪了宋清芷一眼,從袖子裡掏出一個盒子。
“呵。”姜向松嗤笑一聲,“這紫檀可不是宋若淳能買下來的。”
宋清芷點頭:“這種品相的紫檀,你捨得送錦和?”
“你什麼意思,還有你誰啊?隨便插手我們家事。”宋佳玉剮了姜向松一眼。
姜向松沒理她,走進錦和臥室觀察一圈:“將丫鬟打成這樣,又砸了人家房子,這得報官了。”
“別報官!”扈依依連忙攔住要走的小廝。
“道歉!”她懟了一下宋佳玉。
“這鎮紙你樂要不要,反正我送你了,好心當驢肝肺。”宋佳玉奪門而出。
扈依依連忙追了出去,沒一會功夫老夫人將一袋子錢送過來,說是佳玉拿自己的錢賠錦和房間的,讓她不要那麼小肚雞腸。
“堂姐,謝謝你了,她沒傷著你吧。”宋錦和心疼的看著衣衫凌亂、頭髮披散了一半的宋清芷。
宋清芷自豪地甩了一下頭:“沒事,就她那一步三喘的樣子能打過我?就是你今晚怎麼睡啊?”
姜向松行禮道謝:“多謝小娘子為錦和撐腰,她今晚跟我回侯府。”
姜時願讓人請郎中給曉夢和清芷看傷,又讓人封了今晚打鬥的訊息。
【那鎮紙到底是幹嘛的?誰給宋佳玉的東西?】
宋錦和撿起鎮紙仔細觀察了一番,又聞了聞也沒有什麼怪味。
“她非得送我這個東西幹什麼?”宋錦和疑惑道。
宋清芷點頭:“我也想問。”
姜向松從她手裡拿走鎮紙,仔細用手帕包裹住:“這東西我回去研究研究,你先別用。”
就在眾人在大門送宋錦和的同時,宋家二房側門有一個人翹首以盼。
“給了嗎?”那人見丫鬟出來連忙迎上去。
“給了,我家娘子今個可是受了極大的委屈,娘子問你家主子,她做了這件事,你家主子能給她什麼好處。”丫鬟將一封信塞給那人。
那人連忙塞進袖子裡:“那能少了你家娘子,我家主子說了,只要順利幫他扳倒宋家大房,她就能要她想要的東西。”
丫鬟心滿意足地回去,那人貼牆小跑後跪在一個拐角的暗處。
“我瞧這東西做什麼?燒了。”
“是。”
火光下,那封信變成了灰燼。
“這蠢貨還有些用處,明日你去我庫房裡取一方硯,送給她穩穩她的心。好讓她死心塌地地為我所用,事成之後也不是不能給她一個嬪位。”
“是。”那人接過鑰匙。
“回宮吧。”聽見馬車遠去的聲音,陰影中人吩咐道。
回侯府路上,宋錦和按按自己的眉心,覺得今天事情接二連三地讓人心煩。
“心煩?”姜向松捧出一個香爐點燃。
“太心煩了!”宋錦和大喊一聲像煮過勁的年糕一樣滑到馬車地面,趴在椅子上。
姜向松拍了拍自己的腿:“閉目養神,到了我叫你。”
“謝謝表哥,我趴座椅上就行了。”宋錦和感覺自己大腦忽然放空。
看著這麼快進入睡眠的宋錦和,姜向松彎下腰將她抱到自己身邊,輕輕放她的頭到腿上。
“閣主。”馬車頂上傳來聲音。
姜向松掀開簾子:“明天我送錦和回家的時候,要看見宋家妾室那院子著火。”
“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