家裡人說的果然是對的,他們大房一家可以聽到宋清芷的心聲。宋朝盈興奮地和宋清芷聊起來,把剛剛那點關於宋錦和的疑問全都拋到腦後。
幾人等楊清也帶金吾衛過來後才回到道觀處理傷口,那些被解救的人在一旁登記籍貫,每人發了回家的路費。道教仙樂和香火味道給他們帶來了極大的安全感,道長們煮了一大鍋粥和素菜招待這群無辜的孩子。
楊清也摸著宋錦和的胳膊:“誰給你接的?手法不錯啊。”
“我表兄。”宋錦和仰起頭。
姜向松靦腆道:“這有什麼好自豪的?”
姜時歸指著姜向松又恨鐵不成鋼的指著宋錦和:“你倆,一個敲斷腿,一個敲斷胳膊,還好來的不是大理寺。”
宋錦和討好地把他食指壓回手心:“表兄,我們倆也是自衛。你看看向松表哥的傷,清芷姐姐脖子上的指印,我差一點就見不到你了。我們只是想教育他一下,但是那傢伙可是實打實的想殺我們。”
“右中郎將,你怎麼來了。”金吾衛一個人打招呼。
沈確迅速往宋錦和方向掃了一眼:“我聽人家說山上來了大案子,還有人死了,所以過來看看。”
“左中郎將妹子也夠倒黴的,那日救得史郎君是一個買賣人口、逼良為娼的豺狼。”金吾衛長史無奈地塞下一口素包。
“沒事吧?”沈確大馬金刀地往宋錦和他們桌子旁一坐。
宋錦和見他們都看向自己:“我?我能有什麼事,還好表兄來得及時,替我擋了一劍。阿姊我得學功夫,我不能總是等著你們救,那樣太被動了。”
宋朝盈贊同:“行啊,明日我就教你防身術。”
姜時歸伸出手打斷她們的談話:“不能再教那種往臉上揚灰、踹襠、插眼,這種啊,這種遇見厲害一點的都完了,對付對付王維池那種草包還行。”
【三皇子動作真快,他真的很想坐上那個皇位啊。不過史道成為什麼會與他為伍,前世工部侍郎自縊是不是跟自己兒子有關呢?得解決那傢伙啊,要不然一直想把朝盈關家裡當金絲雀養呢。】
宋朝盈一口粥全噴到宋錦和的臉上,習慣被堂姐心聲襲擊的宋錦和情緒極其穩定的掏出帕子擦臉。
“我的天,朝盈啊,別喝那麼急啊!”宋清芷有些心疼地給宋錦和擦臉。
“對不起。”宋朝盈不知道自己為什麼會下意識跟宋清芷道歉。
“哈哈哈哈哈,果然還是我幸福,怪不得史道成嫉妒我生的好。”宋錦和看自己的兩個姐姐,感覺自己現在好似在烈日吃了一大口甜甜的酥山一樣幸福。
“那是你人好,所以你身邊人都優秀,誰家小姑娘身邊能圍繞著這麼多英年才俊。”楊清也自信地撩了一下頭髮。
宋錦和附和:“那確實,唉?你是在誇我還是誇自己。”
宋朝盈舉杯:“都誇,都誇,來以茶代酒慶祝我們救出這麼多人。”
楊清也想起什麼,她放下筷子面對沈確和姜時歸:“對了,史道成那傢伙吃五石散,那玩意兒聖上不是已經嚴令禁止了嗎?他怎麼還會有?你們金吾衛沒發現嗎?味挺大的,那些匪徒有些也服食了。”
宋錦和舉手:“我也聞到了。”
姜時歸拳頭作響:“這群紈絝,我剛開始還以為你們打的他身上潰爛,沒想到是五石散導致的面板潰爛。”
楊清也一拍大腿:“那次他從琉璃水缸出來的時候我就懷疑了,但是他當時整個人壓在琉璃碎片上,讓我有些混淆。”
“中郎將,大理寺來領人。”長史走過來。
沈確轉頭:“大理寺?”
姜時歸按了按自己額頭:“讓他拿文書再過來。”
“是。”
他迅速喝下一大口粥起身:“我們不能久留了,沈兄我看大理寺等會就能拿下文書,我們得爭取在這個空檔問出點東西。”
沈確忽然握住宋錦和的胳膊,將一個雕工華麗手鐲戴到她手上。
“這個是腕箭,按這裡可以發出袖箭,必要時可自保用,這個細箭我先給你裝了一盒,每個月我都會給你送新的。”沈確飛快講解完,沒給宋錦和拒絕的機會快步離開。
姜時歸忽然覺得後腦勺有點疼,他立馬追上去:“你你,你,你!沈大你給我站住,孃的,這東西我送給我妹妹就行,你,你,你,送什麼!還有你什麼時候知道我妹手腕粗細的!”
姜向松伸手:“兄長說的對,咱們還給他。”
宋錦和護住腕箭:“為什麼?給我就是我的了,不要白不要,再說了我正需要這個。”
姜向松拿她沒辦法:“我到時候給你做更精密的,你把這個給我換下去。”
宋錦和吐舌頭做鬼臉:“等你做好給我再說,其他免談。”
【好玩,還得是看年輕人有活力。】
幾人又在道觀請了幾串法器才離開,夕陽將落,整個山都鍍上金色。不遠處的護城河泛著亮眼的橙色,太陽似乎要把最後的餘暉散盡,將天空分成兩半,靜謐的藍色與豔麗的橙紅交雜迸發出更絢麗的紫。宋錦和抬著頭不由地看痴了,真美,人本就屬於天地,不應拘於方寸之間。
楊清也湊過來:“在看什麼?那麼入迷。”
宋錦和愣愣地回答:“天空、大地、河水,我們以後多出來玩吧,很漂亮。”
宋朝盈拍手:“知道你姐為什麼喜歡江湖吧,我就做不了那種深宅大院的貴女,讓我嫁人,我寧願打仗去守邊疆。你們放心,三皇子那傢伙這輩子都娶不了我。”
楊清也舉起自己的藥包:“我這有一包絕好的斷子絕孫藥,五兩一包,給這龜孫下進去。”
宋朝盈剛要掏錢,宋清芷就先把錢遞了過去:“我爹需要這個。”
宋錦和沒忍住笑出聲,按住堂姐的手:“這不行,你可以買讓他不行的藥,斷子絕孫這個容易被查出來。”
宋清芷猶豫一會:“那會跟你給韓小娘的方子對沖嗎?我怕加了這個,藥不死我父親了。”
沒想到會聽到這種對話的宋朝盈腳步虛浮,一腳踏空滾下臺階。在他們的驚呼中滾了好幾節臺階才堪堪停下,她現在實在好奇前世伯父對宋清芷和伯母做了什麼,能讓她動了弒父的心思。
【大意了,忘了宋朝盈和姜向松還在,我總不能告訴他們自己父親想害死大房一家吧,錦和和清也可能會信,但是他倆沒怎麼接觸過宋家事情。也不能說前一輩子自己母親被父親毒死,自己逃到外祖父家裡卻還是被父親捉去獻給了同僚褻玩,事後以此為要挾逼外祖父自殺……】
第一次聽到完整的關於宋清芷自己前世的經歷,宋錦和鼻子發酸,堂姐她……當時落到了什麼樣的地獄裡。宋朝盈明顯被心聲震驚到了,爬起來的時候都忘了撣土。還是宋錦和最先回過神上前替她撣了撣,宋若淳的罪行罄竹難書,怪不得宋清芷會狠心做這種決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