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聽同僚說你今日去金吾衛地牢,我才下值想過來看看你,沒想到吵醒了。”沈確別開眼。
“沒有,我到樹下才發現你在的。”宋錦和搖頭。
沈確聞到她身上桃花釀的味道:“喝酒了?”
宋錦和點點頭,去瞧樹根下面有沒有剩下的酒缸,可惜被剩下那四個酒鬼喝得一乾二淨。
“你想喝嗎?我去父親書房給你拿。”宋錦和穿好大袖衫。
“我不勝酒力。”沈確攔住她。
他確實有些醉了,酒香夾雜著她身上的香氣不斷襲來。宋錦和一臉懵懂的表情和昨晚堅韌的模樣形成極大的反差,沈確握緊拳頭讓自己清醒,視線從她的嘴唇挪開,又不自覺地落到她的眼眸上。
最終沈確伸手覆在宋錦和眼上:“酒未醒不要隨意走動,你手上的傷未好,更不要喝酒。”
宋錦和舉起手上的左手:“其實我劃的不深,真的。”
有什麼飛快地觸碰她的手心,宋錦和有些發癢手指微縮,碰到了顫抖著的睫毛。
“沈郎君?!”宋錦和連忙把手縮到後背,右手扒開蓋住自己眼睛的大手。
眼前哪還有人。
“三娘?”院子門口的素塵驚訝地看著站在院子裡發呆的宋錦和。
“啊?”宋錦和回過神。
“怎麼在這站著,這群丫鬟越來越沒規矩了,我和雲眠出去一會,主子起來了都不知道。”素塵捧著宋錦和的新衣就要去尋人。
“沒事,我也剛醒,站在這是想醒醒酒。”宋錦和連忙拉住她。
素塵嘆氣:“你總是這樣心軟,以後怎麼御下呢?”
宋錦和不好意思地撓撓頭:“也許他們想出來伺候我,但是瞧見我和沈郎君聊天就沒出來。”
素塵以為她找理由,二話不說推開耳房的門,被暈倒地七扭八歪的丫鬟小廝嚇了一跳。
“這是怎麼回事?”素塵聲音發顫。
隨即她聽見呼嚕聲,轉身便去院角水缸舀了一勺水,劈頭蓋臉地潑到幾人身上。
“瘋了不是,搞不清誰是主子了?”素塵叉腰罵道。
被潑醒的人神色慌張地跪倒在地。
其中一個小廝說:“送走其他客人後,姜家二郎說要幫主子換藥,還特地讓映暖陪著,他走的時候映暖沒從屋子裡出來,我們就以為映暖照顧著呢。”
宋錦和眉頭微皺,快步走回屋子,不出所料映暖正倒在地上。
“怎麼回事?”素塵上前推醒映暖。
“我衣服誰換的?”宋錦和率先問了這個問題。
“是我。”映暖指了指自己。
素塵取來紙筆:“三娘問什麼你就答什麼,寫在紙上。”
“表兄什麼時候走的?”宋錦和詢問。
“給主子換完藥後,又給主子扇了會扇子,大概申時一刻。”映暖寫下時間
宋錦和想到自己起來時是申時三刻,沈確在此之前已經在樹上,也就是說可能有一刻空檔時間。
“白霧。”宋錦和叫出暗衛。
“在”白霧從暗處走出。
“申時一刻到申時三刻,我院子房裡沒出現別人吧?”宋錦和有些緊張。
白霧搖頭:“我會在你睡覺時守在離你最近的窗外,我沒有發現有什麼人潛進來。”
宋錦和鬆了口氣,自己身上也沒什麼不舒服的地方,兩刻足夠殺她好幾次了。
“素塵,拿我牌子去楊府,管楊家小娘子要專門防迷藥的香回來,咱們院子今日就點那種香吧,以免這種事情再發生。”宋錦和取下腰間的玉牌。
她腳步沒停,直徑去了父母院子。
宋故知正震驚在自己兩缸酒不翼而飛的現實裡,見到自家么女過來也沒把她往偷酒賊上想。宋錦和交代完所有事情,他完全把酒拋到腦後,拎著劍就衝進宋錦和院子裡。
宋故知仔仔細細地搜查她整個房間,生怕落下什麼線索。
“這幾日,你去跟母親睡,我睡你屋子,我看哪個不知死活的敢對我女兒下手。東西不用搬走,就讓背後之人以為住的還是你。”宋故知按住要搬傢俱的雲舒。
“拿幾件衣服過去。”宋錦和吩咐。
得到白霧彙報的宋逸欽也來到院子裡,他直接領來五個暗衛交到宋錦和手裡。
“三娘身邊所有危險人物都可以下手,不用顧及,廢了拖到我面前。”宋逸欽眼睛掃過耳房裡的僕人。
“三娘哪怕睡著,也得有倆人在一旁伺候,這次僥倖你們主子沒事,否則你們免不了吃苦頭。”
雲眠愧疚得不行一直自責自己不應該去盯庫房放御賜的東西,宋錦和安慰半晌才有所好轉。
不過,素塵沒給其他人面子,待宋逸欽和宋故知走後指著其他人罵了半天。
“你們別心中不滿,三娘不止自家寵著,你們不是沒瞧見中午剛下來宮裡的賞賜。要是出事了,就算宋家仁慈不追究,聖上、長公主、姜府會饒過咱們嗎?又不是什麼難伺候的主子,喝醉了自己找地方睡,平日沒事還給咱們做吃的,不管誰有事,哪怕是心情不好三娘都允咱們假。宋家大房的工錢也比別家高,今天還能讓小娘子自個睡著沒人看管三刻之久,這之間要是某家妾室都能殺死小娘子清理血跡了!”
挨訓的僕人背後聽到素塵這番話背後乍然冒出冷汗,他們不約而同想到做完長公主府的傳聞。
這下誰心中還能有怨,紛紛恨不得燒香拜佛,感謝上蒼讓這三刻沒出什麼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