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止是罪奴狼狽,就連杜川和趙武這些個官差都是面容狼狽,衣衫襤褸的。
見他們身上還有乾涸的血跡和傷痕,李貴的語氣裡不由多了幾分驚詫:
“你們不是多休整了一晚才走的麼,怎麼搞得如此狼狽?”
才喘勻了氣的杜川聽他提起這事兒,臉上瞬間閃過一絲陰霾。
他猛地抬起頭,眼神像淬了毒的刀子,直直睨向站在罪奴堆裡的蘇枝枝和季辭言。
季辭言察覺到他目光不善,微微側身擋住了蘇枝枝的身子,眼神平靜卻帶著一股子刺骨的寒意。
“大人這麼瞧我和內子,是有何指教?”
杜川氣得咬牙:“指教?!你他孃的居然還有臉問老子?!要不是你們這對掃把星的烏鴉嘴,老子們能被狼追著屁股咬麼!”
蘇枝枝從季辭言身後探出小半張臉,笑道:“杜大人,您這話可冤死人了,明明臨行前,我和我夫君曾提醒過你和李大人,說那野狼報復心極強,得當心它們反撲,李大人英明,聽進去了,連夜就帶著我們走了。可您當時……”
“你她孃的什麼意思!”
杜川氣急敗壞地直起身,作勢要拔出腰間的佩刀朝他倆砍去,卻被李貴和錢三一把攔住。
杜川狠厲地瞪向他們:“給老子讓開!”
李貴這會被蘇枝枝那句“李大人英明”捧得正舒坦,隨即拔刀逼退了杜川手裡的刀,厲聲呵斥道:
“季辭言一家如今歸老子管,況且人家又沒說錯!老子先前就提醒過你,讓你趕緊走,你非不聽,怪得了誰!活該!”
杜川被噎得說不出話,只能呼哧呼哧喘著粗氣,陰狠地瞪著蘇枝枝和季辭言。
李貴轉頭問他身後的趙武:“裝口糧的板車呢,我這邊口糧和水不多了,趕緊推出來,看看能不能在村裡換些吃的!”
趙武聽李貴問起裝口糧的板車,眼底多了幾分心虛。
錢三看他那副心虛樣就火大,厲聲喝道:“頭兒問你話呢!啞巴了?!”“你、你叫嚷個屁!”
杜川一臉不耐煩道:“板車丟了!”
“丟了?!”
李貴聞言直接氣得跳起來:“杜川!你他孃的幹什麼吃的?!咱們攏共就倆裝糧食的板車,你丟了一個,這麼大一堆人後邊吃什麼!”
“丟了就丟了,你這麼大驚小怪做什麼!”
杜川一邊揉了揉臉上的腫脹,疼得齜牙咧嘴,一邊不在乎道:
“你那邊的板車不還剩的有口糧麼?到時候去江定鎮再補些,只要夠咱們有吃的就行,你管這幫子賤奴有沒有吃的幹嘛!餓不死就成!”
他這話登時激起了許多罪奴的不滿。
特別是跟著杜川一路被狼追、又親眼看著口糧板車在混亂中丟失的那些罪奴,更是氣得渾身發抖。
蕭風也狠狠朝地上啐了一口,暗罵道:“真是個狗官!”
杜川察覺到罪奴們的騷動,眼神陰騭地掃向他們:“咋!難不成你們還想造老子的反不成?!”
罪奴們雖眼神憤恨幽怨,但看見他手底下的官差紛紛摸向腰間的佩刀時,只得將怒氣嚥了回去,不敢作聲。
杜川揉著剛才被李貴打傷的腰,嚷嚷道:“你們還傻站著幹什麼,趕緊進村兒,找個地方住啊!老子幾天沒睡個好覺了!”
李貴沒好氣道:“住個屁,村裡的各戶屋子都鎖著的!”
“呵,不知變通的蠢貨,鎖著又如何!”
杜川輕蔑地瞥了他一眼,隨即大吼道:“來人!給老子撞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