金花娘卻將蕭風攔在門外。
“蕭風,裡頭汙穢,男人不能進,別壞了規矩,讓阿花以後難做人!”
蘇枝枝一聽剛想說這是封建糟粕,卻又聽王氏也跟著勸著,叫他莫讓金花今後被人說閒話。
蘇枝枝抿了抿唇,這才忍住沒開口。
蕭風心急如焚,恨不能進去陪著自家媳婦。
但不光是他岳母勸她,二房的王氏也這樣勸她,他沒了法子,對著門內咚咚磕頭。
“金花,金花你要撐住啊!我就在外頭!”
“放心吧!”
蘇枝枝一把將他拽起來,看他滿頭大汗眼淚鼻涕糊了一臉,心裡也不好受。
“行了,阿鶴負責生火燒水,你去村裡尋把剪刀來用作剪臍帶,你人就別進來了,實在有什麼話可以對你家大人說。”
說完,她便推開木門,疾步進了屋。
屋內這會兒血腥味濃得嗆人。
金母被孃親掐醒,下意識捧著肚子發出一聲淒厲哀嚎。
“呃啊——!”
這一聲嚇得季蘭霜姐妹倆抱作一團。
其餘三人卻十分鎮靜。
生孩子是場力氣活兒,得叫才能使力。
蘇枝枝快步走到炕邊,見王氏臉色凝重,忙低聲問:
“二嬸,情況如何??”
王氏搖頭嘆氣,湊近她耳邊道:“壞事了!她這是胎位不正,孩子卡在裡面了,若是在京城還能請大夫來施針,將胎位定過來,可眼下……”
“那我去問問外邊有沒有人會施針……”
蘇枝枝聽她這樣說,拔腿就要往外去找人,卻被王氏一把拉住!
“沒用!咱們這群人,從前都是養尊處優慣了的懶骨頭,生病都是請大夫,哪裡會這活計……”
蘇枝枝聽了這話,下意識皺緊眉頭,垂在雙側的雙手緊了松,鬆了緊。
王氏的話彷彿比窗外的驚雷還要可怕,轟隆隆砸在她耳側:
“若是胎位一直如此,再這麼下去,她和她腹中的孩子都要……”
金花的哭喊一下比一下重,又一聲比一聲低,起起伏伏,揪得人喘不過氣。
金母伏在女兒身旁,哭得嗓子都喊啞了,卻還是半個字都沒能說出來。
金花見母親什麼都不說,只一味流淚,頓時就明瞭了。
她累得滿頭大汗,一雙杏眼半眯著,說話都不利索。
“娘,我、活不成、了嗎?”
金母趕緊擦了擦淚,哆嗦著安慰她:“別說傻話……”
“別哭,你別哭……”
金花將眼皮掀開,直視房梁頂,她忍著腹中劇痛,忽然說了句:“娘,我好累啊……”
沒等金母答話,蘇枝枝一口喝退了金花餘下的話頭。
“不許累!都這時候了,咬緊牙關給我撐住!”
她看向金母和王氏,遲疑道:“我知道一個土法子,可是我從未親自用過,不知行不行。”
“我曾在各類典籍中看過一個按摩胎位的法子,你們若是信我,那我就斗膽試試?”
金母和王氏互相對視一眼,忙不迭點了下頭。
“信!我們信你!快!快試試!”
雖說蘇枝枝從未生養過,可她腦子有多靈光,她們一路上都見識過了。
現下正是人命關天的時候,就算是技藝不精,也只能死馬當活馬醫了!
金花沒想到蘇枝枝會拼了命似的救自己,一下就紅了眼眶,掙扎著虛握著她的手腕。
“夫人,您別為難自己!”
“閉嘴!”
蘇枝枝反握住她冰涼的手腕,傳來股股溫熱。
“放心,我絕不會讓你和孩子有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