天徹底黑透了。
半坡上的罪奴被官差分撥看著,按蘇枝枝說的法子,人跟人隔開,不許扎堆。
季辭盛將之前和妹妹季蘭英吃剩的窩頭揣在懷裡,腳步匆匆往半坡處奔去。
剛要走近,就被守著的官差喝住:“慢著!幹什麼去!”
不遠處眼巴巴等著的季長明和江氏急了,往前湊了兩步。
“大、大人!我兒子是來給我們送口糧的,您行行好放他進來吧!”
坐一旁的杜房旭羨豔地睨了四房一眼,忍不住咕噥,“他爹的,瞧瞧人家兒子多孝順!杜湘那個白眼狼,連個窩頭都不知道送!”
鄭氏嗔怪道,“這還不都怪老爺您,好好的非要將姑娘送給.....”
“你懂個屁!”
杜房旭壓著聲打斷她,“我這不也全為了她,為了咱們這個家!”
“咱們如今都是罪奴了,連人都算不上,不抱大腿後邊可怎麼活!”
鄭氏嘴笨,一向是說不過杜房旭的,只能訕訕閉上了嘴。
前頭的官差聽說季辭盛是來送吃的,從他手中拽走了窩頭,正打算自己送進去,卻被身後的陳路喚住了腳步。
“慢著,吃食不能送進去!”
此言一出,不光季辭盛傻了,半坡上等著送吃食的眾人也跟著傻了!
正餓的飢腸轆轆的杜川沉了臉,怒道,“陳路!什麼叫吃食不能送進來?!”
“老子們只是被耗子啃了兩口,又不是真得了瘟病!連口吃的都不給了?!”
有了他帶頭,其餘罪奴們爭相開口:“就是!我們憑什麼不能吃東西!”
“杜大人息怒,這都是李大人吩咐的……”
陳路提著布袋走到他們面前,將布袋解開,解釋道:
“李大人說了,這布袋裡的藥丸每人每日拿一顆服下,三日之內,除了喝水之外,別的什麼都不能吃!”
“什麼?!”
一石驚起千層浪,眾人都驚住了!
杜川更是又驚又怒,指著陳路的鼻子罵道,“奶奶個腿!他們這幫賤奴不能吃也就算了,憑什麼老子們這些官差也不能吃!”
陳路小心說道,“大人,小的只是傳話的,至於為何要這樣,小的也有所不知啊,這都是李大人吩咐下的....他還說...若是大人你們不怕死的話,這藥你們也可以不服.....”
杜川氣得抬手就要掀翻那布袋子,卻被趙武生拖硬拽給攔了下來!
“大人息怒啊!”
他給杜川順著氣,寬慰道:“咱們先把藥吃了,回頭等出去了,再跟他們算賬也不遲!”
“媽的,又是李貴那個狗孃養的!老子跟他沒完!”
杜川罵罵咧咧,強壓著火氣,伸手進布袋裡胡亂抓了一顆藥丸塞進嘴裡,嚼了兩下就皺眉,“呸!真他孃的難吃!”
其餘罪奴見官差都認命從布袋裡拿藥吃,也不敢再有抱怨,只得挨個排隊從布袋裡拿出藥丸吞下。
沒要到窩頭的季長明和江氏見狀,只得揮別了兒子,領著么子排在最末尾。
江氏從方才就一直白著臉色,她躊躇片刻,心虛地扯了扯前邊季長明的衣袖,“老爺....你說咱們要不要跟陳大人說說....”
季長明回過頭看向她,皺起眉,“說什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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