走在前頭的江氏聽到季長明這聲攔截,也跟著停下來,疑惑地看向他,“老爺,你這是何意啊?”
季長明捋著鬍鬚,盯著季辭樂手裡的粉耗子,沉吟道,“你不是心心念念地吵著想吃肉麼?”
此言一出,江氏猛地瞪大了眼,顫抖著手指著那幾糰粉耗子:“你、你說的肉是說它們?!”
“公公!你瘋了吧!”孫喜兒更是滿臉嫌棄道,“這可是耗子啊!噁心死了!誰要吃這個!”
她話音剛落,就被季長明狠狠瞪了一眼。
“膚淺,你們懂什麼?!”
“記得有一年,我出京去了一趟南邊,曾瞧見當地人有道美食就是吃耗子肉,我還聽他們說,尤其是這種剛下出來還沒長毛的崽兒,肉質是最嫩的,只需開水過一遍,吃起來的口感也是最好的!”
江氏和孫喜兒立在原地本來又怕又噁心,卻在聽季長明娓娓道來之後心裡不禁讒了起來。
她倆吞了吞口水,孫喜兒壯著膽子問:“公公,這東西當真能吃?”
季長明讓季辭樂將老鼠幼崽擱在桌上,哼了一聲道,“反正也沒什麼可吃的了,這擺現成的肉,不吃白不吃,你們要是害怕,就瞧著我吃吧!”
季辭樂這下也被自己爹吹得心動了,忙將手裡的幼崽放在桌上,攀著季長明的手,嚥著口水望向他。
“爹爹!我不怕!我要吃肉!”
季長明一臉欣慰道:“好!不愧是我季長明的兒子,有出息!”
話落,他憐愛地摸了摸季辭樂的臉,抄起桌上的水囊就要出去燒水。
江氏見狀也不再猶豫,先是去找了幾塊爛碎布裹成團塞進了牆角下邊的洞裡,再準備到院子裡去幫季長明搭把手。
誰知她剛將東西塞進洞口,忽然感覺到牆角處輕微震了下,江氏被嚇得起身後退了幾步。
“喜兒!”
江氏心頭一緊,急聲喚身後的孫喜兒。
孫喜兒正邁步要去院子,聽聞她這聲呼喊,不耐地轉過頭,“咋了?”
江氏一臉緊張,“你方才有沒有感覺到牆震了一下?”
孫喜兒搖了搖頭,“沒有啊!”
江氏‘哦’了一聲,總覺得心裡不怎麼踏實,坐到桌邊神色複雜地看著桌上的粉耗子。
“你說....咱們要是真吃了這老鼠崽子,回頭被母耗子惦記上了咋整?”
孫喜兒聞言嗔怪地瞥了她一眼,“婆母,你這膽子未免也太小了吧!區區幾隻耗子就把你就嚇得六神無主了?”
“你!”
江氏怨毒剮了她一眼,痛恨她居然當著小兒季辭樂這般下長輩的面子。可是孫喜兒的脾氣一向潑辣,她要是敢教訓她一句,她自有十句二十句等著自己。
從前在季家的時候她為著對牌鑰匙還會對她鞍前馬後。
可自從流放上路,她那脾氣說來就來,說不準還要上來同她廝打,江氏一把年紀也幹不動她,只能忍氣吞聲。
很快,季長明就端著燒好的熱水走進來,神色激動道,“真是天助咱們,方才我去後廚,發現了一罐粗鹽,雖然不多,但是有總比沒有強!”
總比干吃那粉耗子強!
說罷,季長明連忙示意他們將粉耗子丟進去。
江氏自是不敢動,孫喜兒和季辭樂卻忍不住了,抓起桌上那幾團耗子就砸進了滾燙的水裡!
只見這幾隻老鼠崽子眼睛都還沒睜開,就被丟了進去,瞬間發出幾聲‘唧唧聲’,聽得幾人寒毛直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