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見過她像林間蝴蝶般勇敢撲向高處的模樣。
那時的她,眼神明亮,充滿嚮往,何曾像現在這樣隱忍剋制?
這十年,她究竟獨自承受了多少苦楚?
他幾乎是不自覺地抬起手,想要拂過她青黑的髮絲。
指尖即將觸及時,林夏清倏然回頭。
霍屹川動作一僵,迅速收回手,眼底那抹不自覺的溫柔瞬間被慣常的疏冷取代。
林夏清已整理好情緒,餘光瞥見他收手的動作,疑惑地抬手摸了摸頭頂。
“我……頭上有什麼東西嗎?”
霍屹川輕咳一聲掩飾尷尬。
隨即伸手,像揉、弄小貓般潦草地在她發頂揉了揉。
“嗯,剛才有點亂。”
亂?
揉一揉不是更亂?
林夏清雖覺他反應有些奇怪,但也沒深究,直接切入正題。
“霍總,我能請您幫個忙嗎?”
“這麼快就把我媽的教導實踐上了?”
林夏清咬了下唇:“本來實在不好意思麻煩您。但這事……除了您,我找不到第二個人有實力幫忙了。”
這話聽起來還挺舒服。
霍屹川唇角的弧度加深了些許:“說說看。”
“我今天聽到霍煜謙給黑市的人打電話,他想把林南梔送去緬國……就在明晚。”
霍屹川神色未變,語氣平淡:“這不正好?省得你動手。”
“可是,緬國那種地方,是吃人不吐骨頭的魔窟。”
“心軟了?”
他眸光微冷,“她虐殺你的貓時,可沒留半點餘地。”
心臟像是被一隻無形的手狠狠攥住,尖銳的痛楚伴隨著麻痺感瞬間蔓延至林夏清四肢百骸。
她沉默良久,指尖無意識地蜷縮著,彷彿還能感受到團團失去溫度的小身體。
她聲音有些發澀,“如果我不知道,或許會覺得她罪有應得。但既然知道了,還袖手旁觀……我和那些惡人又有什麼區別?”
霍屹川挺拔的身姿向後靠進椅背,俊朗的面容上看不出情緒,唯有深邃的眼眸凝視著她。
“不介入他人因果,對她或許是種仁慈。”
林夏清抬起眼迎向他的目光,“但或許……這是我現在要面對的因果。”
這一次,輪到霍屹川陷入沉默。
林夏清當然是恨林南梔的。
即便此刻得知她車禍身亡,她或許連眼皮都不會抬一下。
但知而不救,任由那個也曾被父母疼愛過的女孩墜入無間地獄。
她怕自己餘生難安。
霍屹川薄唇抿成一條冷硬的直線:“想清楚了?即便你救她,她也絕不會感激你,甚至可能恨你入骨。”
“我不需要她知道是我救的,”
林夏清語氣冷靜,眼中卻掠過一絲決絕的寒光,“而且,我也不會讓她……輕易得救。”
“哦?林小姐有何計劃?”
霍屹川眉峰微挑,一絲興味取代了之前的冷然。
當林夏清清晰地說出她的計劃和部署,霍屹川的目光在她臉上停留了片刻。
深邃的眼底,悄然掠過一絲不易察覺的欣賞。