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霍屹川……”她的聲音帶著疲憊的沙啞。
霍屹川深邃的目光落在她臉上:“嗯?”
“今天……小舅舅告訴我……”
林夏清的聲音有些哽咽,“我爸媽……可能不是意外。是林逍天和王桂芬害死的。”
她將傅西洲調查到的線索,尤其是關於肇事司機失蹤的關鍵資訊,艱難地複述了一遍。
“我知道,我欠你的已經太多了……”
她低下頭,手指無意識地絞著裙襬,“多到……我都不知道該怎麼還。但我還是想求你……求你幫我找到那個司機,找到確鑿的證據。無論……無論你提出什麼要求,只要我能做到的,我都答應你。”
她幾乎不敢看他的眼睛,預想著他會開出怎樣的條件,或者會如何權衡利弊。
然而,霍屹川只是沉默了片刻,車廂內的空氣彷彿凝固了。
他伸出手,溫熱寬厚的手掌輕輕覆上她冰涼微顫的手背。
他的聲音低沉而平穩,帶著一種不容置疑的力量:“林叔叔和林阿姨,當年對我很好。這份恩情,我一直記在心裡。”
他頓了頓,目光如炬,“這件事,你不必求我。我會查,一定給你一個真相。”
一股難以言喻的酸澀和暖流瞬間沖垮了林夏清最後的防線。
淚水毫無徵兆地洶湧而出,大顆大顆地滾落。
她猛地別過頭,肩膀無聲地聳動起來。
這毫無保留的支援,擊潰了她強撐的堅強。
一隻手臂帶著不容抗拒的力道,將她輕輕攬入懷中。
霍屹川沒有說話,只是用下巴輕輕抵著她的發頂,溫熱的手掌在她背上一下下、沉穩地拍撫著,像安撫一個受盡委屈的孩子。
狹小的空間裡,只有她壓抑的啜泣聲和他沉穩的心跳。
林夏清將臉埋在他散發著淡淡雪松氣息的胸口,積壓了太久的恐懼、悲傷、憤怒和此刻的脆弱,如同找到了宣洩的出口。
“謝謝你……霍屹川……”她在他懷裡,帶著濃重的鼻音,低聲呢喃。
沒過多久,霍屹川感覺到懷裡的啜泣聲漸漸微弱下去,取而代之的是均勻綿長的呼吸。
低頭一看,林夏清竟已淚痕未乾地在他懷裡沉沉睡去。
濃密的睫毛上還掛著細小的淚珠,眉頭微蹙,即使在睡夢中,那份疲憊和脆弱也清晰可見。
霍屹川的眼神瞬間柔和下來,如同冰雪初融。
他調整了一下姿勢,讓她睡得更安穩些,示意司機開得更穩一些。
車子最終停在一棟典雅的法式小洋樓前。
細雨如絲,在昏黃的路燈下織成朦朧的幕簾。
霍屹川小心翼翼地抱著沉睡的林夏清下車,用外套為她擋著細雨,快步走進花園。
當林夏清在柔、軟的沙發上,悠悠轉醒時,窗外已是夜色深沉,細雨敲打著玻璃窗。
她有些茫然地環顧四周,陌生的房間透著精緻與溫馨。
她起身,赤腳踩在柔、軟的地毯上,走到窗邊。
推開窗戶,溼、潤微涼的空氣帶著泥土的清新撲面而來。
藉著庭院燈柔和的光線,她看清了花園的輪廓,也看清了這棟建築整體的風貌。
那熟悉的紅磚牆,那標誌性的弧形陽臺,那棵記憶裡已經長得很高的梧桐樹……
她的心猛地一跳,難以置信地捂住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