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甚至沒有挪動腳步,依舊站在那片光影分割線裡,居高臨下地看著她,彷彿她多浪費他一秒時間都是不可饒恕的罪過。
巨大的壓迫感讓阮雪兒手心瞬間沁出冷汗。
她來之前精心設計的劇本,在那雙彷彿能洞悉一切的黑眸注視下,變得可笑又蒼白。
準備好的所有婉轉說辭都卡在喉嚨裡,一個字也吐不出來。
她甚至開始懷疑,自己是不是找錯了人?
這顆釦子……也許根本無關緊要?
“我……”阮雪兒的聲音有些發顫,準備好的說辭在舌尖滾了幾滾,最終還是沒敢說出口。
在那雙眼睛的逼視下,任何虛偽的表演都顯得愚蠢。
她只能硬著頭皮,攤開一直緊握成拳的右手。
掌心微微汗溼,一顆小小的銀質紐扣躺在那裡,在室內頂燈的照射下,折射出並不十分耀眼、甚至可以說有些黯淡的光澤。
釦子的樣式精緻,邊緣有細微的磨損痕跡,上面刻著一個‘霍’字。
“我……我是來歸還這個的。”阮雪兒的聲音乾巴巴的,帶著一絲不易察覺的討好,“我想,這可能是霍先生您……不小心遺失的重要東西?”
她緊緊盯著霍沉越的臉,試圖捕捉一絲一毫的情緒波動——驚訝、恍然、感激……
哪怕只有一點點!
只要他流露出一點點,她就能順杆爬上去!
然而,什麼都沒有。
霍沉越的目光淡淡地掃過她掌心那枚小小的銀扣,如同掃過一粒微不足道的塵埃。
濃黑的劍眉幾不可察地蹙了一下,隨即舒展開,那點細微的波動快得讓阮雪兒懷疑是自己的錯覺。
他的眼神裡只有一片深不見底的漠然,甚至……帶著一絲被打擾的不耐。
“就這個?”他薄唇微啟,吐出兩個冰冷的字眼。
阮雪兒的心猛地一沉。
“霍先生,這釦子……”她不死心,還想強調它的‘重要’。
霍沉越卻連聽她說完的興趣都沒有。
他微微側過臉,線條冷硬的側臉對著她,視線重新投向窗外喧囂的校園夜景,彷彿眼前的人和物都成了空氣。
那姿態是明明白白的趕人。
“東西送到了,你可以走了。”他的語氣平淡無波,卻帶著幾分不容置喙。
末了,似乎覺得還不夠明確,又冷冷地補充了一句,每個字都像冰稜砸在阮雪兒臉上,“以後不要什麼破爛都往我面前擺。”
破……破爛?
阮雪兒徹底懵了,臉頰火辣辣地燒起來,巨大的難堪和羞憤讓她幾乎站立不穩。
這跟她想象的劇本天差地別!
不是應該感激她嗎?
不是應該追問她從哪裡得到的嗎?
怎麼會是這種嫌棄垃圾一樣的反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