姜採桑摘下面罩,抹了抹嘴角的黃沙,作勢就要行禮。
“等一下,你不待在太醫院,跑來遠征軍中做什麼?”
陸雲川皺眉問道,“你難道不知,軍中有軍令,決不允許女人出現麼?”
“我……我現在是男人,沒人知道我是女人……”
“你的意思是說,本王不是人?”
“啊……不是那個意思……王上恕罪,恕罪……”
姜採桑趕忙下跪就要磕頭。
“行了行了,我肩膀上還插著箭呢,先幫我把箭拔出來吧。”
眼下的陸雲川正光著膀子,箭頭刺入左肩,鮮血染紅了半邊衣袖。
姜採桑自知不能耽擱,趕緊湊上前來,從藥箱裡拿出酒精,凝血散等藥品。
先以清水擦拭傷口,再用酒精進行消毒,她左右觀察了片刻,嘆了聲清醒:
“好在王上甲冑堅硬,箭頭並未傷及筋骨,傷口未見發黑膿腫,說明並未塗毒……但這箭頭有倒鉤,拔出來或許有些疼痛,您要忍著些……”
她說著,又從箱子內取出一根咬布,睜著眼睛遞到陸雲川跟前。
“什麼?”
“請王上含在嘴裡,免得太疼咬傷了舌頭。”
“皮外傷而已,直接拔。”
“很疼的,真的很疼……”
“疼也不咬!”
陸雲川將頭一偏,她要是個男人,或許還能咬,但偏偏是個女人。
在女人面前,再痛也不能咬這玩意兒,這是面子問題。
姜採桑擠了擠嘴角,也不再強求,“那你忍著些,我拔了……”
“儘管拔,我眉頭都不會皺——”
“噗呲!”
“嘶!”
我的媽呀!
陸雲川渾身打了個哆嗦,額頭瞬間冒了虛汗。
“我當……以為有多痛呢,也……也不過如此……呵……”
他嘴唇都在發抖。
姜採桑偏過頭,偷偷笑了聲,原來高高在上的涼王,也是年輕氣盛的。
接著她又用酒精清洗了一遍傷口,再灑以凝血散,而後用紗布進行包紮,一切都是那麼輕柔與小心翼翼。
她離得陸雲川很近,胸膛恰好盡收眼底。
她將胸脯裹得再平,還是有些微微隆起,她再怎麼假扮男人,也散不去身上的女人香。
“王上以後還是別出去騎馬了……”她邊包紮邊勸。
“怎麼?”
“你高頭大馬,身穿金甲,我要是刺客,我也先射你……”
“行軍打仗,誰身上不帶點兒傷?”
“可是你的運氣不會每次都那麼好,反應也不會每次都那麼迅速,就好比那些摔斷腿的病人,他們若走路時能小心些,就不會讓自己受傷了。”
包紮好傷口,她還很貼心將紗布打了個蝴蝶結。
“稍後我遣一隻衛隊,送你回雍州城。”陸雲川淡淡說道。
“我不回去!”
姜採桑態度堅決,“我哥哥……多半是戰死了,我要殺胡虜替他報仇,我也想為國家盡一份力!”
然而硬氣不過半分,她又低下頭,咬著嘴唇,“可恨是個女兒身,可恨長得這麼矮小……”
“但你畢竟是個女人,不說其它的,這軍營裡都是男人,男人內急了,解開褲腰帶,站著就能撒尿,你還得脫褲子蹲下來……軍中有嚴令,女眷入營,五十軍棍起步,若擾亂軍心,要人頭落地的。”
陸雲川上下打量著姜採桑,眯著眼睛問道:“你這小身板兒,扛得住五十軍棍麼?”