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的眸子是罕見的琉璃紫,漂亮中透露著與生俱來的倨傲。
“世人皆敬吾,懼吾,有求於吾。在吾生前,他們稱吾為——神君月隱。”
葉蓮衣瞳孔驟然緊縮,她怎麼都想不到眼前的男人……居然是來自上古時代的神明。
修真者和上仙之間,猶如隔著天塹。上仙與神明之間,也同樣涇渭分明。
而眼前的男人居然敢自稱神君,還是上古時期那曾赫赫有名,早已隕落萬年的戰神月隱。
這如何不讓葉蓮衣胸中生出震撼。
月隱的紫瞳饒有興趣地打量著她,猶如打量一隻弱小的獵物:“我們,算同類吧?”
葉蓮衣繼續裝傻道:“你是水蛇,我也是蓮藕,咱們確實算同類。”
刺啦一聲,銀槍割破葉蓮衣的臉頰,血珠染紅她的半張臉。
月隱揚起嘴角,他的笑容與其說自信,不如說更像是傲慢。
“你的神魂轉生在這具全新的皮囊之中。而我則寄宿在青玄的神魂之中。”
“小師妹,你打算裝到什麼時候?”
他輕飄飄的一句話,將葉蓮衣驚得背後直冒冷汗。
她被看穿了,對方一眼便看出她藏匿已久的玄機。
月隱深處手掌,不知道何時一條月光般的鎖鏈,已經纏住了葉蓮衣纖細的脖頸。
在窒息的瀕死之際,葉蓮衣渾身的血液反而灼燒起來,感到一絲久違的興奮。
她的眼神陡然變得銳利,不由握緊腰間的佩劍,衡量弒神一事有多少可能性。
月隱的紫眸中同樣生出隱隱興奮,他笑道:“想殺我?”
在這樣的必死之局下。
少女琥珀般的眸子逐漸忘卻恐懼,反而生出野火燒不盡的熊熊野心。
一朵紫色小花從樹間吹落,順著河水漂浮而去。
月隱望著飄走的紫花,不免生出幾分遺憾道:“可我早就死了。”
“看來是有緣無分。”月隱目光微微眯起,“小師妹,等你想要告訴師兄,歡迎來凌風閣尋我。”
“不過,師兄的耐心一向很有限……下一次見面,或許會直接殺了你。”
鎖鏈從葉蓮衣的四肢散去。
月隱猶如流淌的月光,瞬間消失得無影無蹤。
三更半夜,葉蓮衣躡手躡腳地溜回外門弟子的大通鋪。
她蓋好小被子,準備睡覺了。
明天一早,她還得起來……劈柴挑水呢。
只是睡著之前,她迷迷糊糊覺得,自己是不是忘了什麼……
算了,不重要,睡醒再說吧。
太虛宗山下的偏舍。
一襲蟬衣道袍的葉驚鴻站在門外。
從日暮等到月亮升到中天,他依然沒有等到葉蓮衣的出現。
葉驚鴻緊緊攥著手裡的師徒玉碟,手指幾乎發白。
他眼下的淚痣都氣到泛紅,太陽穴更是突突在跳:
“好……本尊這徒弟,收得真是好。”
還有兩天,衣衣身上的魅龍情毒就要發作了。
他深呼吸了一口氣,平息不斷起伏的胸膛。
嘴角滑過一抹惡意的笑容:“衣衣,既然如此,咱們就……好好玩一玩吧。”
“小師妹,小師妹!”
葉蓮衣是被人搖醒的,她睜開惺忪地眼。
對上了鄧扇泛紅的眼眶,他嘴唇哆嗦:“昨夜究竟發生了什麼……為何拂衣師祖,非要打斷劍師兄的雙腿!”
葉蓮衣從睏意中猛然驚醒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