寧燭頭頂的祭壇中,鑽出一具食鐵矮人煉製的活屍,踩踏腐土,義無反顧參與衝殺。
新的死亡騎士再次順應他的召喚,無懼懸殊的力量差距,彎弓射箭,封堵殺手喵的躲避空間。
另有一口骸骨大鐘憑空落下,煌煌之聲,如同奔赴黃泉的喪鐘。
“刀魚……”
殺手喵輕啟唇口,餘光再次凝固。
只見一柄刀破空斬去,切開骸骨陣法一角,直奔寧燭的魂火。
寧燭卻輕蔑一笑,一個閃爍,出現在十數米外,完美避讓刀尖。
二星技能『骨遁術』!
低星技能在同等級作戰中的確黯然失色,但根據使用的時機還有實際的效果,也能達成想要的目的!
一剎那,小幽撞向顯形的刀魚真身。
咒怨纏身啟用!
百鬼夜行,自動追擊!
鋪天蓋地的怨念幻影,如鴉群般盤繞著撞向刀魚。
刀魚揮出三刀。
幻影分崩離析,碎得徹底。
他揮出第四刀斬向小幽的本體。
然而小幽發動『血瞳凝視』,出其不意下打斷他的動作,順利逃脫。
“臭女人,說我們是廢物,自己還不是一樣拿不下?”
“就是!排名第三了不起啊?都快一百歲的人了,連個小年輕都搞不定,有什麼資格斥責我們?”
遠方,酸雨飛蜥姍姍來遲。
背上的兩人也都變回魔軀,做好空降戰場的準備。
寧燭咧嘴一笑。
身畔又一次閃爍召喚之光。
但這次其實是回收之光,屍妹回收幼牙,寧燭回收屍妹。
大骨也被回收,但它在回收前,卡點召喚哈雷。
【大王,我回來了!】
“目標盤土城,全速前進!”
“嘟!轟轟轟!”
寧燭拉住琉影,琉影用藤蔓束縛胖瘦長老。
四人騎坐巨大摩托車,酸雨飛蜥、炎柱獅、裝甲蚯蚓剛剛落地,看到的又是一抹遠去的殘影。
“他孃的,這小子才是老鼠吧?”
“打不過就跑,我們五個人親自出馬,最後該不會跟丟吧?”
“跟丟?你丟一個試試。”殺手喵發出陰冷的嘲笑聲:“是誰召集的我們,是誰下達的任務,你們心中最好有數。”
“追!”酸雨飛蜥抿緊嘴角,二話不說再次扛起兩人,瘋狂煽動翅膀,玩命似的往前追趕。
“等一下!”刀魚攔住殺手喵,突然指向天空。
“嗚嗚嗚——”
一顆裹挾著死亡煞氣的黑色流星,融於黑夜,斜著往下墜落。
甩開追兵一大截的寧燭,不禁捂住骷髏面具,面露痛楚之色。
【主人主人,怎麼了?】
【大王!你沒事吧?還有人偷襲你?!】
小幽和哈雷無比擔心。
圈住他腰椎骨的琉影也神色慌張,蛙手一翻,不由分說將一枚灰色的晶石塞進寧燭的顱骨。
“那是……什麼?”
寧燭沒去感應晶石的作用,而是艱難仰頭,紫色魂火中,倒映出天空一角。
繼而,煞氣籠罩的黑色流星,出現在魂火正中央。
流星上面……
竟然有生靈!
殘破盔甲、深淵氣息、左手舉盾、右手持兵、騎坐骨馬……
這熟悉的不能再熟悉的造型,不就是『死亡騎士』嗎?
但是!每一個都好高大!
平均高度竟然超過十二米!
它們共有十二尊,圍成一圈站成圓盤的形狀,而在圓盤的中央……中央……
寧燭隱約看到一個拖拽著金屬鎖鏈的兇獰惡獸,森森白骨裸露在外,滿臉血汙,神色癲狂。
距離太遠,魔物解析無法發動,無法辨別這個魔物的種族以及境界。
可靈性的那一面,已然在咆哮吶喊,一遍遍催促寧燭逃離此地。
“哈雷,快點,再快點!”
“拼著零件全部報廢事後來一次大改裝,我們也必須離開這裡!”
——大王從未說過如此極端的話語。
哈雷心知情況緊急,毫不猶豫燃燒魂火,疾馳的速度再度瘋漲。
然而,天空中,站在流星上面的兇獰惡獸,似是察覺寧燭的窺探目光,嘴角掀起殘酷的笑容。
“譁!”
極速下墜的流星表面,烙印出一雙灰色的眸子。
隨後寧燭的人類之軀、魔棺之軀,猶如對照的孿生影子,分毫不差的烙印在流星的正反兩面。
強烈的窒息感,迴天轉地壓迫而來。
明明哈雷還在風馳電掣衝刺,寧燭心頭卻湧出上天無路、下地無門的絕望。
“嚦!”
黑夜被無形的手掌撥開,一隻毛色暗黃的老禿鷲擋在大摩托車的正前方,翼展近百米的翅膀扇動,整個世界旋即陷入一種混沌的橙黃,刺鼻的土腥味直抵靈魂深處,骸骨之軀像被生鏽的刀片斷斷續續切割,劇烈的疼痛逼得寧燭低聲嘶吼。
驚世種……
……塵暴禿鷲?
竟然還有四階魔棺士親自截殺,他們到底犯了什麼彌天大罪,需要這樣隆重對待?
寧燭滿腦子荒唐至極。
“嘭!”
高速移動的大摩托車輪胎打滑,失控撞向一處山岩,劇烈碰撞下,車頭變形,背上的四人全部彈飛。
飛沙走石中,流星精準撞向車禍的位置,速度越來越快,與空氣摩擦發出的噪鳴聲,宛如一座大山坍塌,隆隆隆震得人心臟亂跳。
恍惚中,寧燭看到懸天的塵暴禿鷲與流星上面的猙獰惡獸相視一眼,一個冷酷無情,一個欣喜若狂。
再然後,黑暗淹沒他的視野,塵暴消失,魔軀似遊蕩在無邊無垠的虛空亂流中,渾渾噩噩飄向未知的遠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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盤土城外,千里之地,一座高塔。
有一老者五心朝天坐於塔的頂部,此時突然爆睜雙瞳,殺意凌然。
“老禿鷲,竟然還敢在大羅王朝境內現身!”
老者躍落高塔,化身一頭橙鴉,背懸七劍,劍鳴嘯天。
繼而,萬千劍氣切開黑夜,蒼穹中撕出一道發光小徑,亦如深不見底的通道,直指荒野深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