隨著寧燭一聲低喝。
濃重的黑暗在頭頂凝結,潮溼腐敗的空氣以冰冷無情的姿態排除異己。
一條若隱若現的廊道,向無法窺探的幽暗無限延伸。
最終,在生靈們毛骨竦然的注視下,廊道停滯於最終房間的正前方。
遠遠看去,就像是一張冰涼而巨大的黑唇,緩緩張開,深深吸氣。
剎那,陰風在呼嘯,那種黏膩的彷彿要被吸進去的既視感,吞噬每一個生靈彷徨的靈魂。
“那是什麼?!”
林恨鳥面如土色,一連退後十數步。
然而,完全出於本能下的反應,沒能給予他一絲安慰,回過神來,更加的膽戰心驚。
廊道……還在延伸!
它與最終房間原先的入口通道幾乎完全重疊,戰場邊緣的死亡騎士只能眼睜睜看著自己的軀體沒入其中。
林恨鳥、林黛、牛昊、樸雁芙……所有人無處可逃!
進入廊道,凜冽的寒風率先襲來。
繼而,溼冷如蟲豸攀爬於魔軀之上。
每一步行走,更是如同負擔千斤、萬斤的重石,步步艱難。
“嗚嗚嗚……”
耳畔傳來怪異而又悠長的響聲,林黛豎起耳朵仔細聽。
似嬰兒尖銳的啼哭;
似落魄書生自嘲時的譏笑;
似女人壓抑到極致時胸腔中爆發的尖叫;
似病人與病魔爭鬥最後只求解脫的絕望吶喊;
似老人枯槁如柴即將走完生命最後一程的沉重嘆息;
……
那些細碎的聲音並非由一處傳來,而是四面八方,鋪天蓋地。
它們躲藏在濃稠得化不開來的霧氣中,既要鑽進你的耳朵,也要滲透你的骸骨,貪婪而狡猾。
林恨鳥、林黛,踩著滿地的屍骸,漸漸滿臉麻木之色。
直到直抵靈魂的寒意,催生一道壓抑的嘆息,四周佈滿扭曲面孔的浮雕石壁,觸發某種機關,裂開一道豁口。
幾人於恍惚中走出,回望身後的幽深廊道,如夢驚醒。
“我們……活著出來了?”
“這裡面到底是什麼……一走進去,心靈世界由五彩斑斕轉為灰暗死寂,目之所及,只有永恆的、令人窒息的悲傷……”
“太恐怖了!”老皇鴨顫聲道:“方才老鴨我,竟覺得鴨生無趣,不如一死了之……”
“俺也是!”紫砂豹狼驚懼道:“別說向哈森克復仇,就是原地去死,似乎點點頭就能答應!”
咔擦——
又有兩道豁口裂開,相天蓉、姑蘇明,兩人同樣擺脫幽暗廊道的束縛,三兩步回到人群之中。
“寧小哥呢?這是他的手筆?!”
姑蘇明先前無暇分心,等到瞥見血繭中鑽出的畸變魔物,寒意浸潤心底。
然而,寧燭出手了!
不是召喚新的僕從,而是召喚……一座建築?!
這是什麼技能?
即便是三星至臻技,能夠解釋當下的情況?
姑蘇明想不通透,煩躁有餘,只好將目光落向夜僵魔女。
“這石壁初降時還是虛幻狀態,落於地面,轉為實質……”
相天蓉伸手觸控幽暗廊道的外壁,喃喃自語:
“難道是神奇寶石的功效?三階……不,四階的陷阱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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與此同時。
悲嘆迴廊內部,寧燭漂浮在霧靄中,身影撲朔迷離。
此時他的視野,像是玻璃破碎後自動分割,每一塊玻璃渣都能清晰地映照出一段影像,所有的影像拼湊,便能俯瞰整個悲嘆迴廊。
“主人,這這這……這是哪兒?”
旁邊的紅粉骷髏瑟瑟發抖。
寧燭將骨指豎在面骨前沿。
見狀,粉紅有再多的困惑,也只好忍耐住,等待之後詢問的契機。
“嗚嗚嗚!”
釋放友軍,寧燭無後顧之憂。
他看到,一頭頭死亡騎士徘徊於悲嘆迴廊中。
境界低微者渾渾噩噩、跌跌撞撞;
境界觸及強勢種後期,則能保留一部分自我意識,主動尋找迷宮的出口。
但……
悲嘆迴廊可是極其強大的精神防禦工事體、陷阱的集合體!
它是骸骨神庭與現實接壤的第一步,傳承訊息中稱之為“外圍迷宮”!
死亡騎士們,不是撞進死衚衕,就是兜兜轉轉回到原點。
期間,那些鑲嵌在牆壁上的慟哭人臉、嘆息鬼臉、憎惡獸臉……都在釋放惡靈尖嘯。
死亡騎士即便有一定的靈魂抗性,久而久之,也會淪為行屍走肉,甚至……跌坐在地上,失去戰意,任憑處置。
“大骨、小幽、哈雷……這裡是我們的主場,準備戰鬥!”
寧燭低吼一聲,韌甲骨衛、咒怨娃娃、狂襲者……亡靈僕從們環繞在他的身邊,彼此之間似有看不見的灰線連線。
悲嘆迴廊內——神庭侍者擁有傷害減免的特性,能無視建築本身施加的負面影響,也能減弱在這裡戰鬥遭受的一系列損傷。
而幼牙、哈雷,身為神庭侍者的延伸附庸,也能享受相同的待遇。
“天然的安全屋……”小幽呢喃。
“大王,引擎就緒,等待點火!”哈雷急不可耐。
“王,為您獻上忠誠!”大骨跪在地上,指天誓日。
“嗚嗚嗚!趕……緊!殺……穿……它……們!”屍妹瘋狂磨牙,接連咆哮。
“原來老大還有殺手鐧……呼,剛才嚇我一跳!”幼牙偷偷吐槽。
“嘛……”屍弟還不確定這裡是否能切換金日形態,維持黑日,沉穩從容。
“我也臣服於主人偉岸的身姿之下,為什麼沒辦法在這裡保持冷靜……”
大惑不解的只有粉紅,她看了眼寧燭,還是不敢追問。
“先不管那五頭編號死騎。”寧燭洞察全域性,發號施令道:
“集中火力,幹掉畸變者,瓦解哈森克的防守之勢,阻止他衝擊四階!”
“阿巴!”僕從頷首,寧燭又道:
“我為你們指引方向,它在……這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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