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低頭,扯了扯身上寬大、散發著消毒水味的病號服,指尖都在發顫。
傅錦年沒多言,從口袋摸出手機,又從錢夾裡抽出一沓現金,扔在茶几上。
“錢你先用。我會安排地方。”傅錦年聲音沒什麼溫度,“在我安排好之前,待在這兒,不許亂跑,不許聯絡任何人。聽懂了?”
“懂!我都聽你的,錦年!”白芷柔迭聲應下,生怕他下一秒就反悔。
傅錦年心底冷嗤,這女人演戲的本事,他領教得還少嗎?
不過眼下,確實需要先穩住她。
“去洗個澡,換身衣服。”
傅錦年指了指浴室,從衣櫃裡隨手拿出一套自己的舊休閒服扔給她,“先將就。”
那套明顯是男人的衣物,白芷柔眉心幾不可察地蹙了蹙,但面上不敢顯露分毫。
寄人籬下,哪有挑剔的份。
“謝謝你,錦年。”她接過衣服,聲音放低,溫順的說道。
傅錦年沒再理會,聽著浴室裡傳來的水聲,心思急轉。
白芷柔這枚棋子,用得好,能給白宴青重創。
用不好,引火燒身。
他必須謹慎。
當務之急,是卿寧和念念的安全。
白宴青既然已經瘋了,難保不會對她們下手!
浴室門開,白芷柔換上了傅錦年的休閒服。
寬大的T恤套在她身上,空蕩蕩的,長褲也挽了好幾截。
溼發披肩,熱水蒸騰過的臉頰透著些許紅暈。
見傅錦年還坐在沙發上,她心頭微漾,試探著輕喚:“錦年……”
傅錦年掀了掀眼皮:“許樂那邊聯絡妥了,他會安排住處。明早我送你過去。”
白芷柔臉上的那點血色褪得乾乾淨淨。
原來,讓她留宿,借她衣服,不過是權宜之計,他竟是這般迫不及待地要將她送走!
“錦年,我……我能不能不走?”她鼓足了勇氣,聲音發顫,“我保證不打擾你!我只想……只想待在安全的地方。在你身邊,我才安心……”
傅錦年面無表情:“白芷柔,我的耐心有限。”
白芷柔如墜冰窟。
憑什麼!沈卿寧那個賤人就能得到他所有的溫柔維護,而她,就只配得到這般冷酷無情的對待嗎?
她不敢再多言半句,生怕徹底惹惱了他,連這暫時的庇護都失去。
“我……我明白了。”她垂下頭,低啞的說道。
“早點休息吧。客房在那邊。”傅錦年隨手一指客房的方向。
話音剛落,他便轉身,徑直走向自己的臥室,連一個多餘的眼神都懶得給白芷柔。
他卻無心睡眠,窗外的霓虹閃爍,也驅不散他心頭的煩躁。
今晚留下她,純屬無奈之舉。
一來,白芷柔這條線,或許能挖出白宴青更多的陰謀。
二來,也不能真讓她被白宴青的人抓回去,那隻會讓事情更棘手。
可把這麼個女人放在眼皮子底下,終究是個定時炸彈。
傅錦年按了按突突直跳的太陽穴,疲憊感湧了上來。
他扯下領帶,解開襯衫的扣子,準備衝個澡冷靜冷靜。
剛解開兩顆,臥室門外,極輕的叩門聲響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