指尖將觸未觸之際,一陣手機鈴聲突兀響起,尖銳刺耳,劃破了病房的壓抑。
傅錦年下意識蹙眉,掏出手機。
螢幕上跳動著“白芷柔”三個字,他眉頭皺得更緊,不耐煩。
這個女人,總在不合時宜的時候出現。
他飛快地瞥了沈卿寧一眼。
她全神貫注看著沈念琦,輕輕用手指梳理孩子額前汗溼的頭髮,並未留意他這邊。
傅錦年遲疑了幾秒。
他不想接,更不想讓白芷柔的聲音打擾到她們。
可白芷柔的性子,若不接,她能把電話打爆,甚至直接鬧到醫院來。
他看看病床上眼神空洞的沈念琦,又看看憔悴卻強撐的沈卿寧,心裡嘆了口氣。
最終,還是按了接聽,卻沒立刻出聲,只對沈卿寧和許樂低語:“我出去接個電話。”
說完,轉身快步走出病房,輕輕帶上門。
“喂?”
電話那頭,白芷柔尖細的哭腔立刻傳來:“錦年!錦年你終於肯接我電話了!嗚嗚嗚……我好害怕啊!”
“家裡好黑,我一個人……窗戶外面總覺得有人影在晃,嗚嗚嗚……錦年,你快回來啊!”
傅錦年閉了閉眼,手機拿遠了些,眉宇間的厭惡幾乎要溢位來。
他強壓著結束通話的衝動,冷冷的說道:“白芷柔,你不是三歲小孩。家裡的安保系統是頂級的,除非你自己開門,否則沒人能進。別自己嚇自己。”
“可是我就是害怕!”白芷柔的哭聲更大了。
“我一個人待在這麼大的房子裡,到處都黑漆漆的,我連燈都不敢開!”
傅錦年深呼吸,壓下心頭愈演愈烈的煩躁,白芷柔尖細的哭聲卻像魔音灌耳。
他捏緊手機,在狹窄的走廊裡煩躁地踱了兩步。
腦子裡全是念念蒼白的小臉和卿寧強撐的疲憊,白芷柔卻在這時候用這種拙劣藉口博同情、浪費他時間,胸中的火氣幾乎要炸開。
這女人,究竟什麼時候才能認清現實,停止這無休止的糾纏?
“你現在最安全的地方就是待在家裡,鎖好門窗,不要胡思亂想。”傅錦年的聲音透著警告。
“那你什麼時候回來?”白芷柔哭聲一收,嗲著嗓子問。
“你回來陪我好不好?只要你回來了,我就不怕了。錦年,我一個人真的不行……我好想你……”
傅錦年太陽穴突突直跳,他冷硬地打斷:“我最近都會在醫院。至於你,我會盡快安排新的住處,在那之前,老實待在家裡,別給我惹麻煩!”
電話那頭的白芷柔,聽傅錦年不僅不回來,還要把她從家裡趕出去,所有的偽裝瞬間嘶裂。
哭聲戛然而止:“傅錦年!你什麼意思?你現在必須回來保護我!這是你的責任!”
“白芷柔!”傅錦年厲聲低吼,寒意刺骨,“注意你的措辭!”
“我的措辭怎麼了?我說錯了嗎?”白芷柔的聲音拔高。
“傅錦年,我告訴你,你今天要是不回來,我就去找沈卿寧!”
一股無法遏制的怒火直衝傅錦年頭頂,額角青筋暴跳。他緊緊攥著手機,手背上的筋絡虯結突起,幾乎要捏碎。
他從牙縫裡擠出幾個字:“白芷柔,你敢!”
“你看我敢不敢!”白芷柔得意地哼了一聲,語氣囂張至極。
“傅錦年,兔子急了還咬人呢!我不好過,你也別想好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