姜寶兒的眼淚一下子湧出來。
她從未見過這樣的陸寒生——凌亂的頭髮,泛青的胡茬,病號服皺巴巴的,最可怕的是那雙眼睛,佈滿血絲,像是很久沒睡過覺。
“你怎麼……”
陸寒生慌亂地掐滅煙,想站起來又跌回沙發,聲音突然變得嘶啞,“出去!”
“不要!”
姜寶兒衝過去抱住他,眼底滿是心疼。
她顫抖著去摸他額頭的紗布,“誰傷的你?疼不疼?為什麼不告訴我?”
陸寒生別過臉,拳頭攥得咯咯響,冷聲命令,“出去!”
“我不!”
姜寶兒不管不顧地撲進他懷裡,纖細的手臂緊緊環住他的腰,臉頰貼在他劇烈起伏的胸膛上,聲音帶著哭腔:“老公,你別趕我走!”
陸寒生渾身僵硬,肌肉繃得死緊,像是極力剋制著什麼。
他的呼吸粗重,手指深深掐進沙發扶手,指節泛白,彷彿下一秒就會失控。
“出去!”
他再次命令,嗓音沙啞得不成樣子,“我會......傷到你……”
“不會的,老公才不會傷我。”
陸寒生呼吸微微一滯,暴戾的情緒似乎被這柔軟的觸碰攪亂了一瞬。
姜寶兒仰起臉,蓄著水汽的眸子充滿了心疼。
她的指尖輕輕撫上他額頭的紗布,動作小心翼翼,像是怕碰疼他。
“老公最好了。”
察覺到他的僵硬,姜寶兒更加用力地抱住他,掌心輕輕撫過他的後背,像哄孩子一樣低聲呢喃:“沒事的,沒事的……我在這兒呢!”
陸寒生身體微微顫抖,緊繃的肌肉在她的安撫下一點點鬆懈。
小姑娘身上的味道,像是春日裡第一朵綻放的梔子花,帶著陽光曬過的溫暖甜香,一點一點驅散了他血液裡沸騰的暴戾。
她的髮絲蹭在他的下巴上,柔軟得像最上等的綢緞。
溫熱的呼吸透過病號服,熨貼在他心口最疼的地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