鬨笑聲裡有人喊:“你們以前那麼好,現在陪顧總睡一覺,錢不就來了?”
露真珠感覺到顧淮搭在她肩頭的手忽然繃緊,他叼著煙抬眼掃過去,菸頭在暗光裡明滅。
她以為他會冷笑,卻聽他慢悠悠開口:“少他媽廢話。”
他吐了口煙,身體更沉地靠在她身上:“我老婆要是不高興了,你們都別想好過。”
周圍爆發出鬨笑。
江瑟瑟的臉瞬間漲得通紅。
那個打趣她的男人,油乎乎的手掌在她肩頭揉了揉,噴著酒氣笑:“怎麼,顧總不要你了?”
他指尖勾住她針織衫領口往下扯:“別怕,哥哥疼你——晚上跟我走,伺候得好,零花錢管夠。”
露真珠看見顧淮擱在沙發扶手上的指尖驟然收緊,指節泛白,攥著酒瓶的手背上青筋暴起。
他果然還是心疼了。
“我不要!”江瑟瑟強忍著眼淚,抬眼看向顧淮,“這輩子我只認一個人……就算他不要我,我也不會讓別人碰!”
說完她轉身就走,高跟鞋在地面敲出慌亂的節奏。
她的話卻像重錘砸在露真珠心口。
露真珠看見顧淮閉著眼揉太陽穴,指尖在沙發扶手上敲出急促的節奏——那是他隱忍怒意時的習慣。
下一秒,他忽然睜眼,目光掃過江瑟瑟泛青的眼尾,聲音陡然冷下來:“我去洗手間。”
“還有,以後管好你們自己的嘴。”
全場頓時無人敢再說一句話。
鬼使神差地,露真珠跟了上去。
在走廊盡頭的安全燈下,顧淮竟用溼巾擦拭江瑟瑟腕間的酒漬,動作輕得像是在哄一隻受驚的貓。
她忽然瑟縮著手往後躲,袖口滑落半寸,露出腕間淡青色刺青——花體英文“Huai”在面板下若隱若現。
“這是什麼?”顧淮的指尖驟然停頓,溼巾上的水漬滴落在她手背,像他此刻突然加速的心跳。
江瑟瑟慌忙用另一隻手捂住紋身,指尖發抖:“沒什麼……”
她低頭避開他的目光,髮絲垂落遮住泛紅的眼角。
顧淮攥住她手腕,力道大得讓她輕撥出聲。
安全燈在他眉骨投下陰影,卻遮不住眼底翻湧的暗潮:“回答我。”
“別這樣……”江瑟瑟的聲音帶著哭腔,指甲掐進他掌心,“求你別問了……”
顧淮的喉結滾動:“後來你家破產……”
江瑟瑟忽然哽咽著撲進他懷裡:“我爸剛好病了,化療費要好多錢……我沒得選,必須離開你……”
“為什麼?”顧淮的聲音發悶,手臂卻漸漸收緊,“我可以幫你。”
“你當時已經自顧不暇了……”她的眼淚滲進他襯衫,“我不能再成為你的負擔……”
她掀起袖口,露出內側的刀疤:“你看,每道疤都是想你的夜……我寧願死,也沒碰過別的男人……”
顧淮的眼神瞬間被痛楚淹沒,低頭吻了吻她腕間的紋身,像在安撫一隻受傷的獸。
江瑟瑟靠著他,渾身發抖:“我寧願死,也不想讓你覺得我是那種人……我知道你現在有太太了……”
她忽然抬頭,杏眼裡蓄滿淚光:“可每次看到她,我都忍不住想起你說過要娶我的話。”
江瑟瑟順勢撲進他懷裡,哭得上氣不接下氣。
顧淮沒有推開她,反而把她緊緊護在懷裡。
而露真珠就靜靜站在外面,看著手機上剛剛收到的顧淮發來的資訊:“我碰到合作伙伴了,今晚會有應酬,不回去了。”
真是拙劣的謊言,就像他說愛她一樣,可從前的她居然還甘之如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