許瑾治站在門口,看著他,沒有說話。
他推了推眼鏡腿,安靜地等待著。
許瑾淮下意識轉身就要離開,身後就傳來了一道熟悉又陌生的聲音:
“都到門口了,也不願意進來一見嗎?”
許瑾淮一下子僵在了原地,放在身側的手死死攥成了拳頭。
他神色冰冷,薄唇緊抿,下頜線緊繃。
許瑾治嘆了口氣,難得地說出了這些年來唯一一次勸說:
“小淮,見一下吧。”
許瑾淮深吸了一口氣,眼中有淚光閃爍,他頻繁眨著眼睛,直至眼睛乾澀後,才又重新轉身邁進了別墅。
許瑾治微微睜大了眼睛,嘴角多了一絲不易察覺的笑容。
許瑾淮走到沙發處,就看到一個身影坐在輪椅上,他背對著眾人,白髮夾雜著黑髮。
聽到動靜,輪椅掉了個方向。
看清後,許瑾淮身子微顫了一下,他吞了下口水。
眼前的人哪兒像是一個五十歲男人該有的樣子,說他六七十歲都可以。
許父以前可是有名的美男子,不少人都想要嫁給他。
許瑾治就完美地整合了他的容貌,只是許瑾治臉上的線條更加柔和一些。
而許瑾淮則更像他的母親。
讓許瑾淮沒辦法忽視的是許父那看起來空洞的眼神,像是瞎了。
“他……怎麼會”變成這樣?
許瑾治看了他一眼,才緩緩開口解釋:
“你走後,爸他生了一場大病,之後就只有坐輪椅了。”
“他的眼睛是哭瞎的,不過沒有全瞎,勉強還是能看清人的。”
許瑾淮聽得心裡有些不是滋味。
當年他走時,許父頭髮雖然已經開始白了,但精氣神還是高的,甚至還有不少小姑娘前仆後繼想要當他的繼母。
他張了張嘴,卻發現自己的嗓子像是被堵住了一般,說不出任何聲音來。
以前心裡的種種怨言,好像在這一刻消散了不少。
許瑾淮走近,就看到茶几上放滿了相簿,其中一本攤開。
他掃了一眼,是他的照片。
是他在讀大學畢業拍畢業照時的打扮,照片是偷拍的,卻拍得很清楚。
他大概翻看了一下,全都是這些年他的照片。
許瑾治沒有解釋,但許瑾淮他懂。
這不是監視,這只是想念。
“躲了這麼多年,怎麼不繼續躲了?”
許父聲音有些滄桑,他一直在動著腦袋,想用自己那模糊的視力看一眼自己這個任性離家出走多年的兒子。
只是,好像離得太遠了,他根本看不清。
但是讓他開口把人叫近一些,他又有些開不了口。
聽到這句話,許瑾淮心裡沒氣,卻鼻尖一酸,這老頭子怎麼就學不會好好說話。
“再躲下去,就該給你收屍了。”
一個物件朝著許瑾淮的方向砸去,許瑾淮沒躲,伸手把東西接住。
一看,他愣住了。
是他小時候送給許父的一個檀木手串,現在檀木手串已經被盤的發亮了。
許父似乎也意識到自己把什麼東西給扔了出去,他空洞的眼神亂轉,像是在掩飾什麼。
“混賬小子!回來了,連聲爸也不叫了!”
許父聲音帶著幾分顫抖,帶著些許嚴厲。
許瑾淮攥緊手串,張嘴叫了好幾次,卻依舊沒有渡過自己心裡那一關。
他還是沒有忘懷母親的死,他對許父心裡還是有些責怪。
他叫不出口。
他喉嚨發緊發澀,眼眶微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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