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說別的,就說現在一家人手裡一共只有九兩銀子,想要住的好吃的好是不可能的。
柳氏能想到的辦法估計就是一家人出去打零工,搞不好她還要帶頭給別人漿洗衣裳。
而沈家那邊她敢打包票,人家肯定是要做買賣的。
用不了仨月,兩家人的生活水平就會出現明顯的差別。
而她作為裴家的二兒媳婦肯定是不可能瀟灑離開,只能跟著一起喝這碗苦水。
壓下心頭的煩悶,無視委屈抽泣的婆婆,念夏輕聲開口:“爹、娘,時辰也不早了,得早點兒去找牙行把住處賃下來,否則一直住客棧咱也沒那麼多銀子。”
裴旭悶悶的瞅了眼媳婦,也跟著附和:“是啊,旁的事兒都放一放吧。爹你陪著爺和娘在客棧休息,宅子的事兒我跟念夏去找就行。”
三個長輩誰也沒有異議,自家的兒媳婦/孫媳婦被‘逼走’,對誰來說都是挺傷面子的事兒。
另一邊的沈秋等人則完全沒有這個顧慮,一家四口還在感嘆終於能過上清靜日子了。
裴家人雖然不怎麼作妖,但畢竟是親家,人又多,平時待在一處需要考慮的事兒也多,有時候連說句話都得尋思一下再說。
一天兩天還行,時間長了任誰都覺得憋屈。
萬氏沒忘記閨女之前疑似懷孕的事兒,走著走著看見有醫館就趕緊拉著沈秋進去找郎中把脈。
老郎中手一搭脈就把出來了,“已經有孕兩月有餘。”
沈家人全都懵了,沒想到沈秋竟然真的懷孕了。
拎著幾副安胎藥,沈年出醫館時臉都是黑的。
裴徹那個畜牲,竟然讓他妹妹大著肚子跑前跑後安排一大家子逃命,簡直混賬!
沈大江和萬氏也同樣不高興,閨女肚子裡揣了裴徹的崽子,往後還能離了裴家?
不知道是從什麼時候開始,他們好像對於沈秋能不能跟裴徹白頭偕老這件事的容忍度很高,高到即便她說馬上就和離也能順其自然的接受。
這種想法無論是大戶人家還是平民百姓都會覺得驚世駭俗,但要是發生在沈秋身上好像就很合理。
這真的邪門兒,沈大江和萬氏一路上悄悄嘮過好幾回,最終竟然一致認為如果在奉城能站穩腳跟發家致富,那京城不回也罷,閨女和離再嫁也成。
沈秋完全不知道爹孃心裡這些驚世駭俗的想法,心裡對於懷孕這件事充滿了喜悅和茫然。
喜悅的是大石終於落下,不久之後就會有個香香軟軟的小糰子甜甜的喊她娘,彌補了前世的遺憾。
茫然的是剛剛跟裴家撕破了臉皮,這個孩子來的彷彿有些不是時候。
沈年看妹妹有些蔫噠噠的,稍微想了一下就知道是為了什麼。
拍拍她的肩膀,輕聲安慰道:“別想那麼多,妹夫一時半會兒也過不來,咱們有大把的時間好好想清楚。”
支楞著耳朵偷聽的萬氏忙不迭的點頭:“是啊是啊,你這才有了身子,可不興累著啊!這三個月都還沒到呢,凡事得多加小心。”
“親家那頭的事兒就等著女婿來了再說,現在最緊要的還是你自個兒,可不能為了這些破事兒把自個兒身子給弄虧了,對孩子也不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