景仁宮的玉蘭花開得正盛,香氣透過雕花窗欞滲入內殿。林小草跪在柔軟的錦墊上,三指輕搭淑妃娘娘的腕脈。一個月來,這已是第四次請平安脈了。
“娘娘脈象平穩,胎氣甚好。”林小草收回手,恭敬道,“只是近日天燥,可多用些梨湯潤肺。”
淑妃斜倚在貴妃榻上,小腹已有微微隆起。她慵懶地揮揮手,示意宮女端上一個錦盒:“林太醫,這是北邊進貢的雪蛤,賞你了。”
林小草連忙叩首:“臣不敢當。”
“收著吧。”淑妃唇角微揚,“本宮聽聞,最近不少姐妹都找你瞧病?”
林小草呼吸一窒,不知該如何作答。自淑妃疑似有孕的訊息不脛而走後,後宮嬪妃們不知怎的,都知道了她擅長婦科,又或是想從她這裡打探淑妃的訊息。這幾日,幾乎天天有娘娘派人來太醫院點名要她診脈。
林小草斟酌話語,“臣...只是盡本分。”
淑妃輕笑一聲:“你倒是會說話。”她語氣變得嚴肅起來,“記住,本宮的胎,你需格外上心。若有人問起,就說本宮只是肝鬱未愈。”
“臣明白。”
離開景仁宮,林小草長舒一口氣。剛轉過迴廊,一個綠衣宮女急匆匆追上來:“林太醫!我們家婕妤主子請您過去一趟!”
這好像是蘭婕妤身邊的翠柳,蘭婕妤是最近得寵的妃嬪,年紀不過十七八歲,可不能得罪了。
林小草斟酌發言:“這...下官還需回太醫院覆命...”
“婕妤說了,就耽誤您一刻鐘!”翠柳急得直跺腳,“主子月信不調,疼得直不起腰,那群老太醫開的藥根本不管用!”
林小草暗歎一聲,只得跟著去了。
蘭婕妤的寢宮比淑妃的景仁宮小了許多,不過佈置得極為精緻。年輕的婕妤蜷縮在繡床上,臉色煞白,額上冷汗涔涔。
“娘娘。”林小草行禮後上前診脈,很快判斷出是寒凝血瘀之症,“臣開個溫經散寒的方子,三劑便可緩解。”
她寫下藥方,又教了幾個緩解疼痛的穴位按壓法讓宮女給婕妤按壓。蘭婕妤試了試,果然眉頭舒展:“林太醫果然名不虛傳!比那些老頭子強多了!”
回太醫院的路上,林小草又被兩撥宮女截住,都是替自家主子求醫的。等她終於踏進太醫院大門時,已是日頭偏西。
“林太醫好大的架子啊。”王仁和陰陽怪氣的聲音從藥房傳來,“一天不見人影了,當太醫院是你家開的?”
林小草連忙賠罪:“下官被幾位娘娘傳召,實在脫不開身...”
“哼,攀上高枝了是吧?”王仁和冷笑,“別忘了自己的身份!”
藥房角落裡,小豆子拼命朝林小草使眼色。等她應付完王仁和,小豆子立刻湊過來:“林太醫,李院使找您一整天了!”
“有說是什麼事嗎?”
“不清楚,李院使只說見到您後讓我們轉告您他找您。”
“好,謝謝小豆子。”林小草道謝。
小豆子很不好意思的撓撓頭:“林太醫您太客氣了,這都是我們應該做的。”
“我先去找院使了,你先忙。”林小草告別小豆子,轉身去找李時春。
李時春的值房門半掩著,林小草輕輕叩門:“院使大人,下官林小草求見。”
“進來。”
屋內光線昏暗,李時春正在翻閱一本厚厚的冊子。他頭也不抬:“聽說你最近很忙啊。”
林小草垂手而立:“下官知錯。”
“錯?”李時春終於抬頭,眼神銳利,“你何錯之有?後宮娘娘們青眼相加,這是你的造化。”
話雖如此,語氣卻冷得像冰。林小草手心冒汗,不敢接話。
“坐下吧。”李時春指了指對面的椅子,“你可知太醫院為何分科?”
林小草小心坐下:“為...為專精所長?”
“錯。”李時春合上冊子,“是為平衡權勢。內治皇上,外治宗室,內外治后妃...各司其職,方能長久。”他意味深長地看著林小草,“你一來就打破這平衡,可知後果?”
林小草心頭一震。她只想著治病救人,卻忘了太醫院背後錯綜複雜的關係網。
“下官愚鈍...”
“年輕人有衝勁是好事。”李時春語氣稍緩,“但在這宮裡,光會治病不夠,還得會'治人'。”他推過一杯茶,“從明日起,非院派差事,一律推辭。若有娘娘強求,就說...就說你在研治新方,不宜分心。”
林小草接過茶杯,明白了這是李院使在保她。後宮娘娘們得罪不起,但太醫院內部的嫉妒同樣能要人命。
“謝院使教誨。”
離開值房時,林小草才發現自己的後背已經溼透。小豆子在廊下等她,一臉擔憂:“林太醫,沒事吧?”
“沒事。”林小草勉強笑,“要散值了,走吧。”
“欸,好。”
次日清晨,林小草剛到太醫院,就被通知去給皇后請脈。這差事來得突然,她不敢怠慢,也顧不上告訴李院使,立刻收拾藥箱前往。
皇后年約三十,端莊威嚴,眉宇間卻帶著一絲倦色。
“你就是近來後宮盛傳的林太醫?”皇后聲音平和,卻自帶一股不容置疑的威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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