簡童慘白著臉,看了一眼阿鹿,後槽牙緊咬,深深吸了一口氣,才說道:
“沈總,我感冒,而且,不是我不願意摘下口罩,實在是一場火災,燒燬了容貌,您金尊玉貴,我怕冒犯了您,汙了您的眼。”
“哦~火災啊?原來是毀容啊。”
沈修瑾喉間一聲意味不明的嘲弄,顯然是不信她的話,視線落在口罩上。
“倒也不必怕冒犯了我。”
小童姐……小童?巧合嗎?雖然不信,但眼睛相似,連名都想相似,
還有走廊裡的時候,包廂裡傳來的那一聲“簡童姐”,真的是他聽錯了嗎?如果不是聽錯了,這世上哪兒有那麼多的巧合?
如果把所有的巧合都加在一起,那,還是巧合嗎?
帶著懷疑,和心理難以名狀的難以置信……
他是真的難以將眼前這瘦骨嶙峋憔悴的女人,和記憶裡那張明媚張揚的臉孔聯絡在一起!
但,如果真的是……
男人眸子驀地眯起,一雙瑞鳳眼更加深幽,眸光銳利,倏然緊盯面前女人的眼睛,“還是說,需要我動手幫你摘?”
帶著一股難以名狀冷厲和不自知的怒意。
一瞬間,簡童心中一片驚懼,三伏天裡一盆冰水兜頭澆下,透骨冰涼。
絕望浸透全身,蔓延無邊無際。
真的真的,還是逃不掉嗎?
一口血湧上了喉嚨,絲絲血液,唇邊溢位,被口罩遮住,簡童強行壓下那口血,臉色又白了一分,透著死氣。
“看來,是要我親自動手幫你摘了。”男人幽冷的聲音,再次傳來,緩緩地抬起一隻手。
“沈總!饒命!”驚懼中,地上的女人臉色慘白地喊道,破碎的聲音,帶著絕望:“口罩,不能摘!”
男人修長的手,一頓,眯眼:“理由。”此刻已然打定主意,必要摘下她的口罩,看看口罩下的真面容!
簡童瑟縮了下,瞳孔劇烈收縮!驚懼之下,顫抖得更加厲害。
但……不可以!她有阿鹿,這一世,她不是什麼都沒有!
怎麼能輕言放棄?!怎麼可以坐以待斃!
女人挺了挺佝僂的身子,緩緩地搖了搖頭:“真的,不能摘。”女人粗噶的嗓音,透著滄桑,她說的很慢,卻極為認真:
“打我遭了難後,幾乎都戴著口罩度日,沈總日理萬機高高在上的存在,想來不能理解,我們這樣的人遭了災,心理上的創傷,遠比肉體上的。”
女人抬起頭:“又試問,我怎麼敢把這張臉露於人前?又怎麼敢,面對無數惡意目光?沈總您大人大量,是個幹大事的,又何必為難我這樣註定與您這樣的人,毫無交集的陌生人呢?”
“若我執意呢?”沈修瑾不為所動,初秋清冷嗓音淡淡地說道。
修長的手指就落在了口罩上。
這樣的話語,還是不能打動他嗎?以人性、情理、以毀容的臉露在眾人眼前視同踩踏尊嚴……這樣的說辭,依舊不能打動他嗎?
如果這都不能打動他——
清晰的察覺到掛在耳後的口罩鬆動,每一根毛細孔都在絕望吶喊“住手快住手”!
這一刻,本就佝僂的身子越發佝僂,女人如同行屍走肉,絕望地閉上了眼。
口罩掀開一角的感覺,似乎,掀開了口罩,尊嚴在以肉眼可見的速度離去,感知十倍的傳來,心臟幾乎要驟停——
一聲散漫的笑聲就這麼突兀地響起,一隻手,摁在了沈修瑾的手腕上。
“喲,沈總忙著吶?忙啥呢?我瞅瞅啊,什麼日理萬機的大事兒啊。”
蕭珩笑嘻嘻,瞥了一眼,隨即,一副恍然大悟模樣:“哦豁,原來是忙著欺負小可憐啊。”
一雙桃花眼輕爍,蕭珩笑得頗有些不懷好意……
走廊裡要是沒聽錯,這女人真的是簡童,那可就太有意思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