絕大多數人眼中,郗辰是個會犯憨的,比不上沈修瑾和白煜行的精明,但熟知的人並不會這麼認為。
車子裡的氣氛壓抑,這樣的氣氛中,車子安靜地行駛著。
只是車裡的幾人,思緒各不相同。
……
話說兩頭,許園那邊。
簡童和阿鹿相互攙扶走出“許園”大門,阿鹿擔憂地說:“小童姐,再撐一會兒,我馬上送你去醫院。”
彼時,女人的臉色,已經不似人色,透著快死之人的清灰。
搖了搖頭,才用乾啞的嗓音說著:“不用送我去醫院。”
“你都燒成這樣了,手上的傷止血了,但那傷口不處理會發炎的,還要打破傷風。不去醫院怎麼行。”
簡童艱難地吞嚥口水,喉嚨的乾澀讓她覺得疼痛難忍,她此時早已經是強弩之末了,從1103包廂裡走出來的時候,就已經快是極限了。
“你聽我說,不能去醫院。”
白煜行從醫,哪天保不齊就看到了她的留下的資訊,這樣的隱患,她怎麼敢留。
“刀子是新的,沒鏽,不用打破傷風,我們回家,你去買藥,我自己的身子,我自己清楚,扛得住。”
阿鹿還是不肯,堅持要去醫院。
“阿鹿,我外面有仇家。”
女人平靜地說道,認真地看著阿鹿的眼睛。
“去醫院是會留下行蹤的。”
“許園”的會員卡可以查,卻沒那麼容易,只要要有心人有心去查,而她的會員卡,還需要一定的身份和等級才能夠查。
醫院留下的掛號資訊,那可就沒那麼難查了。
倏然之間,阿鹿頓住!
顯然也想明白了。
少女倔強地抿了抿嘴唇:“不去醫院,那就去小診所!”
望著少女倔強的臉,簡童眼神輕輕閃爍,思慮再三,露出一抹蒼白的笑容,堅定地搖了搖頭:“也不行,你聽……”話……
聲音戛然而止。
一輛賓士的機車飛馳而過,躲閃間,依然還是絆倒了手臂。
原本就已經是筋疲力盡的兩個人,被這突如其來的一幕之下——
簡童暈眩感傳來,女人毫無預警地倒下去,帶著攙扶著她的阿鹿一起,往一旁的綠化帶裡,就要倒下去。
阿鹿尖叫著:“小童姐!”
少女用盡吃奶的力氣,卻也因為包廂裡那一通折騰,也早已經是快要筋疲力盡了。
本就是相互攙扶,互相挨著,磕磕絆絆走的兩個人,此刻像是骨牌效應,一個倒下,另一個也要跟著倒下。
不行,小童姐已經燒成這樣,不能再讓她倒下去了,小童姐會吃不消的。
下一秒,卻覺得懷裡一輕鬆,而她整個人也穩穩重新站住,阿鹿眨了眨眼,看了看雙手,一時之間有些懵……
人呢?她的小童姐呢?
“你是叫阿鹿,對吧?”
蕭珩臂彎裡掛著女人清瘦單薄的身體,他笑容溫和,此刻像極了鄰家大男孩,衝著阿鹿抬了抬下巴:“跟上來。”
阿鹿認出了來人,她還記得當時在包廂裡就是這個人,站出來保護小童姐,也是這個人,說要護小童姐,最後和其他人一樣,若無其事的走了。
她臉色不太好看,帶了上警惕:“喂,你幹嘛,把小童姐還給我。”
“還給你?還給你,然後讓她等死嗎?”蕭珩掃了阿鹿一眼:“你到底跟不跟上來,你的小童姐再耽擱下去,就算救回來,也燒成個傻子了。”
說著,一隻手掛著女人單薄的身體,就這麼單臂抱著,自顧自朝著一旁的瑪莎拉蒂走過去。
開車門,塞進去,一氣呵成。
拿起手機,開啟vx,點開一個對話方塊,指尖慢吞吞地在螢幕上打字:車技挺好,尺度拿捏到位,賞你了。一個轉賬過去。
做完這一切,手機丟一旁。
阿鹿繃著小臉,小步跟上去,一聲不吭開車門坐進去。
坐進去後,才後知後覺,小童姐被那個人安置在副駕駛座上。
一抬頭,就看見那個男人正腦袋靠在小童姐的身前,靠的極近。
阿鹿臉色一變,兇狠狠道:“喂,你想對我小童姐幹什麼!我警告你啊,你雙手放老實點!”
有那麼一瞬間,埋著頭的蕭珩,臉上扭曲了一瞬,“我對她?一個排骨?”
“咔嚓”一聲響動之後,重新拾掇好自己,才扭頭朝著後車座看去,頗有些無語:
“我幫她系安全帶,我能對她做什麼?我對排骨不感興趣。就算哪天我喝醉了,也不能對個高燒快燒成傻子,昏迷不醒的人做什麼吧。”
阿鹿也意識自己弄出來的烏龍,自認誣陷了人家,小臉爆紅,心底裡滿是羞愧,傻孩子就忘記了問一問為什麼不把她小童姐安置在後車座上的話。
直到車子啟動,行駛了一段路程之後,阿鹿才緊張地問道:“你要去哪裡?”
蕭珩一副好脾氣,有問必答,“她都這樣了,當然送醫院。不然呢。”
哪料,話剛出口,後頭小丫頭立即激烈反對:“不行!不能去醫院!”
“不去醫院?去哪裡?”蕭珩嘴巴抹了蜜:“火葬場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