摘下口罩,露出真容,是要冒著風險的,簡童信的不是趙四海,或者說,她信的不只是趙四海,而是簡辭晏——
她的祖父。
更或者說,她信的是——趙四海不敢。
就比如,送她回去的車子,離開了這偏遠別墅不久,趙四海帶著老齊,一臉嚴峻地坐進一輛商務車裡,兩人行事低調地匆匆離開了別墅,往海城方向開去。
車子裡,老齊把猶豫再三的問題問了出來:
“家主,其實,為什麼不去找沈總,把簡小姐的訊息送給他,請他幫忙應對這次四海集團的危機?沈先生那樣的巨鱷,若是肯出手,豈不是渡過這次危機,十拿九穩?”
“你怎麼能確定他就一定會出手幫我?”
趙四海說著。
“還有啊,老齊,你有沒有想過,簡小姐入獄三年,算算時間,也才剛出獄沒多久,呆了三年監獄的人,你見過誰出來能這麼快掌握資訊?”
一千億的貸款,這是最近發生的事情。
但趙三海算計他子嗣的問題,這就是二三十年的舊事了。簡家那位老爺子恐怕是讓人暗中調查過他趙家的。
“老齊啊,你怎麼就能夠確定簡家那位大小姐手裡,除了對我有用的訊息,就沒有對我不利的訊息?”
“她今日用這些讓我對趙三海出手,日後知道我通風報信,會不會用另外一些,讓其他人對我出手。
你今日可瞧清她的手段了?
四兩撥千斤,叫她玩得漂亮,遊刃有餘。”
“我趙四海這樣草莽出生的人,在那個年代裡能夠闖出來,當年講究的是義字當頭,但你就真的信了她剛才說的信我趙四海講信義的話,就敢在我面前露出真容點破身份,那你就太小瞧她了。
趙三海什麼下場你也看到了,我可不想像他一樣,死都不知道怎麼死的。”
趙四海要不是太信任血脈至親,也沒想過自己背靠的大本營海城商會會聯合起來對付他,他其實是個聰明人。
“更重要的是,”車後座,趙四海虎目露出兇光。
“我趙四海可以給人當狗,但不能當忘恩負義恩將仇報的狗!”
顯然,這些彎彎繞繞,趙四海想得明白,簡童同樣心知肚明他能想明白,這也是她敢真正冒一次險,點破自己身份的原因。
只是隔天,簡童刷圍脖的時候,就看到一條訊息。
#嘉盛地產老總趙三海深夜無故被歹人套麻袋打斷腿#
坐在電腦桌前,簡童神色微微古怪,自言自語:“讓他晚點再出手,趙四海這是憋不下這口惡氣,連夜動手了?”
這點事情,她沒給趙四海打電話去問一問,但手機卻響了。
看著這個名字,簡童下意識地蹙了下眉頭,很有不想接的想法,但一想到這人能夠幹出來的事兒,閉了閉眼,指尖按下了接通鍵。
聽筒裡傳來那一貫張揚吊兒郎當的聲音:“喜歡我送你的禮物嗎?躲雨小姐?”
“禮物?”女人不解。
“看圍脖。”
那邊男人的聲音清朗,帶著歡悅:“躲雨小姐,你又欠我一個人情了。怎麼說?下午陪我去一趟賭馬場?”
三個字出來,簡童恍然明白過來,又聽到他後面的話,女人默默的手指在鍵手機螢幕上按下了一個鍵,隨即緩緩說道,
“趙三海的腿是你找人乾的?”
“喜歡嗎?”對面那道張揚的聲音沒回答是不是他找人乾的。
氣氛,一時沉默下來了。
簡童擰著眉頭,她想不通蕭珩為什麼要這麼做。
“喂?不說話?高興得話都說不出來了?”那邊聲音明顯帶著戲謔。
“……”
又過去十幾秒,女人思緒染上一絲煩躁,深呼吸,才緩緩開口問道:“蕭大少,你到底要幹什麼。”
“幫你教訓人渣啊。”
“……”
沉默,而後問:“蕭大少,你是聰明人,知道我問的是什麼意思。”
蕭珩一副聽不懂的模樣:“什麼意思?”
“……”
這次,女人良久沒說話,好半晌,說道:“蕭珩,好。”
說完,結束通話電話。
好?什麼意思,蕭珩愣了下,隨即笑起來,容顏舒展,露出一口大白牙,掌心裡拋著手機玩兒,眉眼一挑。
“嘖,沒良心的女人,一句謝謝都不說。”招呼都不打,直接掛他電話?
好本事!
倒是還有些詫異,這女人向來恭稱他一句蕭大少,稱謂裡疏遠的意思不加掩飾。
今天第一次連名帶姓喊他,心情有一絲奇異的愉悅,“蕭珩”兩個字也比平常更加好聽了。
俊美的臉上,笑容也越發郎朗,那牙,好像也比平時更白了。
桃花眼望著落地窗外高樓林立,卻眯了起來。
突然想起他昨夜送她回去,那女人在小區門口三連問,還有那句“你的就是你的”,蕭珩的心情就變得不太美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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