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在‘許園’,那時,你真的打消懷疑了嗎?”
後座,沈修瑾神情從容平靜。
白煜行的聲音,還在車子裡繼續。
“你要是已經打消懷疑了,那你為什麼又在肆橋路上機車野賽遇到那個女人,那樣盯著人家看?”
“你今天又在做什麼?你不是去抽菸,你是去洗手間了,你去洗手間幹嘛去了?”
“你不覺得,你最近很反常很反常嗎?”
“白煜行,你逾越了!”
沈修瑾開口,聲音覆了冰霜。
白煜行再次嘆了口氣,他知道沈修瑾動怒了,不願意再繼續這個話題了,但:
“你既然記著她出獄的日子。你也知道她已經出獄了。你還因為一雙眼睛相似,就反常至此。”
白煜行雙眸清亮,對著沈修瑾一字一句說道。
“阿修,你想見她。”
這不是疑問句,是陳述事實。
男人卻好似被什麼無形的東西戳破心裡隱秘,繃著一張俊美的臉,薄唇強硬譏諷。
“沒記錯,你學的是西醫外科,什麼時候,你還學了心理學?”
白煜行輕笑,這還需要去學心理學嗎,作為同穿一條褲衩子長大的好友,睜開眼睛看看就明白了。
“你既然知道她出獄了,找一找她,很難嗎?為什麼不找?”
“我和郗辰雖然認為她絕對不是簡童,但你至今懷疑,查一查她是誰,你會死嗎?為什麼不查?”
誅心之問。
為什麼不找,為什麼不查……
耳畔,是好友的質問聲,沈修瑾腦海裡浮現出曾經那張精緻明媚的小臉。
那張臉的主人,生機勃勃向陽迸發的身影,永遠的打不死的小強,活力四射。
她的生命是流動的,永不停歇的,躍動著的,舞動著。
可下一秒,腦海裡又浮現那個始終戴著口罩,形容憔悴,身形清瘦佝僂的女人。
那雙明明幾乎一模一樣的眼睛裡,只剩下麻木滄桑,彷彿一個生命快要到達盡頭,行將就木的人。
放在身側的大掌,微微顫抖。
為什麼不找?
為什麼不查?
那一瞬間一閃而逝的想法劃過心頭,心口便只剩下了難以理解的悶痛。
怎麼可能是同一個人?
那樣兩個完全相反的,那樣對比強烈的,怎麼可能是同一個人?!
不是同一個人,他為什麼要去查一個陌生的女人?
那個女人,有什麼資格讓他多一分的關注?!
沈修瑾緩緩開口,卻是斬釘截鐵。
“不可能是,絕對不可能是!”
男人說的斬釘截鐵,篤定一般,他卻不知,他那張女媧畢設的完美容顏上,早已悄悄覆上一層慘白。
白煜行聞言,再也沒有說什麼了,只是把腦袋側向窗外,看著一路而去的明都夜景,燈紅酒綠霓虹閃爍。
他不知道沈修瑾到底在想什麼,清楚的記得簡童出獄的日子,三年裡卻從未有一次去見一見她。
一個眼睛相似的女人出現,就能讓這向來情感淡薄的男人如此反常。
人就近在咫尺,真相也近在咫尺,無論真相如何,真的只是他抬一抬手就能知道的,不是嗎?
但,沈修瑾卻止步了,他寧願將一切,懸而未決。
等一下!
白煜行彷彿瞬間抓住了什麼,他猛地扭頭,看向了一旁的沈修瑾。
入目,是沈修瑾狀似平靜的面容,餘光裡,卻是沈修瑾垂在身側,微微顫抖的手掌。
白煜行眼皮狠狠一跳,眼底盡是不敢置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