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實在並不想再與眼前這樣看不透的男人,再虛與委蛇地交談了。
陸明初卻又說:
“陸小姐,今日我此舉,實在不行,你就當做是,日行一善吧。我嘛這個人,惡事做多了,只當偶爾心善一回,做一次好人好事,就當是給自己做過的惡贖一贖了。”
陸明初說著,低頭看眼前女人,深邃眸底閃爍了一下……良心這種東西,他所剩不多了,良心的譴責這種東西,他就更不看在眼裡了。
簡童此刻,想離開的心更加急切了,直覺告訴她,這個人,十分危險。
至於他剛才的所有話,她只信一半。
他的話,邏輯通順,條理清晰,的確讓人找不出漏洞來。
但,她不信。
“無論如何說,陸總的為人,還是十分好的。今天你幫了我妹妹,我該謝你。”她頓了一下,又道:
“弄髒了陸總的手帕,這個帕子,多少錢,我給你轉賬。”
如果這時候說,我洗乾淨了還給你……擦過嘴的帕子,洗乾淨還給陸明初這樣有權有勢的人物,太不講究了。
陸明初聞言,眉頭輕挑,薄唇勾起一抹弧度:“不必了,不值當幾個錢的小玩意兒。若陸小姐真想謝謝我,不如就請我吃頓飯吧。”
他輕笑,垂頭看著面前女人。
沉默半晌,簡童點頭:“好。”她的意願,並不想與此人過多接觸。
但他幫了阿鹿,是真的。
否則,阿鹿此刻,還在沈修瑾的人手裡。
不願意欠下人情,尤其是陸明初這樣捉摸不透意圖不明的危險人物。
如果一頓飯,斬斷人情債,那這筆買賣,她賺大了。
無論今日真的如他所說,是恰巧去湘雅嘉禾體檢,還是特意去的湘雅嘉禾,是順手幫了阿鹿,還是故意幫的,
一頓飯,兩清,挺好。
“但今日不行。”簡童說道:“我妹妹今日遭了災,我放心不下。”
“明日吧。”陸明初說道,又問她:“你妹妹還在南風,我順路,順道送你一程。走,上車,我送你過去。”
也不等簡童回答,就朝著一旁車子大步走了過去。
這態度,顯然沒有給簡童拒絕的餘地。
女人蹙了蹙眉,腳步頓了頓後,沉默跟了上去。
車上,簡童低頭盤弄手機。
給喬久發資訊報平安,告知馬上到公司。
又給司讓回去訊息:沒事,別擔心。
簡短的五個字,女人不欲多說。
她資訊剛剛發過去,就看到聊天框上,始終顯示“對方正在輸入”,既然看到了,她也不急著息屏,準備等一等司讓發來的訊息。
卻等了足足兩三分鐘,除了不變的顯示“對方正在輸入”之外,對話方塊裡,毫無動靜。
好半晌,死寂一般的手機,終於有了動靜。
司讓:小童,想聽你的聲音,文字冰冰冷,沒溫度。
遲疑了一會兒,簡童舉起手機,傳送一條語音:馬上到公司了,今天……有點忙。抱歉,沒及時回你訊息。
而遠在京都,正在去往機場的路上,車裡,司讓聽到女人沙啞卻熟悉的嗓音,直至此刻,才狠狠鬆了一口氣。
是她的聲音。是她本人。
但又立馬想到什麼,司讓矜貴的面容上,又緊繃了起來,再次發去訊息:不信,除非,你說,想我。
看到這條訊息的簡童,很想當做沒看見,直接息屏。
但,手機裡他打來的電話,發來的簡訊,儼然可見他聯絡不上她,擔心她出事。
但,這狗血的要求……
太陽穴有些發疼……忍了。
罷了,又不是沒說過,今天已經說過一次了,再滿足他一次就是。
像情侶一樣相處……這本來就是他倆約定的條款。
沒道理違約。
簡童撥出一口濁氣,如對方所願,發出語音訊息,飛快說了一句:想你。
又補充了一句:手機沒電了。
說完,這次立即息屏。
她決定,不管之後司讓還有什麼五花八門的要求,一律視而不見。
“陸小姐,這是你的物件?”清越嗓音傳來。
簡童朝著此刻一股慵懶感的陸明初看了過去,司讓之前“我物件我物件”的喊多了,簡童下意識就要點頭承認。
話快到嘴邊,頓住。
思慮之下,說道:“他麼,一個少見的很不錯的人。”
陸明初眼底閃過詫異,隨後,諷刺……他第一次聽人說,京都司家的太子爺,是一個少見的很不錯的人。
多麼諷刺……司讓,一個眼底只有利益手段狠辣的京都太子爺,在這個女人嘴裡,居然是一個少見的很不錯的人?!
陸明初甚至都懶得掩藏眼底的諷刺。
車子停在南風大樓下,簡童開了車門下車的時候。
身後,車裡,“陸小姐,我們是不是從前見過?我總覺得,你有些眼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