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快瞧啊,這是今日在酒肆裡大放厥詞那小子!”
眾人臉上掛著看熱鬧的戲謔表情,有人笑問:“這少年什麼來頭?”
阿飄來漠城三天,連續在漠城挑落高手,名聲雖然頗為響亮,但有關其來歷與姓名,至今沒多少人知曉。
“什麼來頭……光著一隻腳,被驢趕上樹的貨色,能是什麼來頭!”
一眾江湖遊俠望向阿飄,看到他光著一隻腳,不由嗤鼻:“這副德性也敢來搶奪精金兩刃刀?”
來回數了幾遍金葉的老孟頭嘿嘿一笑,他沒想到自己極力向袁天真推薦的負劍少年沒被二十萬金請動,反被他來時牽的一頭驢趕到了紛爭的風暴中心,這個結果倒是挺出人意料。
老孟頭將錢袋塞進懷中,開懷一笑時,缺了顆門牙的嘴說話有些漏風:“少年身後那三柄木劍看著有點派頭,只是你們這群人吶……目光短淺,真以為穿一雙好鞋,用一柄上等鐵器就能成為名滿天下的俠客?”
見老孟頭又在說風涼話,與他喝過酒打過諢的江湖遊俠不忘善意地提醒一句:“老孟頭……得了好處還不趕緊走,這裡不是酒館,言語多要注意,不然得來之財還沒捂熱,就給巷中歹人給搶了去。”
巷中江湖之人眾多,來自各宗門勢力的弟子門人品行倒還尚可,反倒是一些旁門左道與各地世族僱傭的武夫遊俠,品行上則參差不齊,殺人奪財與越貨的卑劣行徑時有發生。
被人言語這麼一提醒,老孟頭下意識捂住錢袋,迷濛雙眼閃過一道惜命般的警惕:“這些可都是我下半輩子的酒錢,我老孟頭一天不喝酒,胃裡的酒蟲就在身體裡亂爬,誰要是敢打我老孟頭的主意,我跟他拼命!”
一幫江湖遊俠沒再理他,繼續將目光匯聚在杏樹之上的阿飄,看他此時如何收場。
阿飄試圖繼續與毛驢磨嘴皮子對峙,可是這回毛驢卻鐵了心要將阿飄逼上絕路。
“你有沒有考慮過小爺的感受……一個是實力足以和老祖宗抗衡的妖族二品強者,一個是丹藥和上品法器比你渾身驢毛還多的疾先鋒梁魄,你這個時候將小爺架在火上烤,想成心害小爺是不是?”
毛驢不理會,甩了甩尾巴,就這麼一直站著對峙,等待阿飄繼續出醜。
黑袍人無論如何也沒想到,打破場中激烈氛圍的是一隻將人逼到樹上的肥碩毛驢。
漆黑深邃的眸光在毛驢身上簡單一掃,黑袍人平淡卻不失銳利的目光又投向樹上的負劍少年,下意識看向他身後的三柄木劍。
那三柄劍雖輕,背後的份量可不輕,他頓生一絲不妙之感。
梁魄這時同樣被場中突變的氛圍吸引目光,又一次看到了那只有趣的毛驢與有趣的滑稽少年,他白皙臉上的陰冷表情裡不由浮現一抹耐人尋味的淡然微笑。
“你要是能幫本將接住妖族黑袍人一招,本將軍無需請示神將大人,便可賜你三品中軍都尉!”
忽然萌生一個借力打力的想法,梁魄眸光之中閃過一道不易覺察的老謀深算,嘗試靠一個口頭許諾進行拉攏,讓阿飄與他一起牽制住黑袍人。
畫餅一直是阿飄的拿手絕活兒,這一點咄咄逼人的毛驢最有感觸,或許正因為這份感觸太深刻,才將一頭驢氣到如此暴躁的地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