這一切在許楹看來。
荒謬又不可理喻。
本就氣不過,又在這兒遇到蘭箏一家子說說笑笑來吃飯,怎麼也咽不下這口氣,理直氣壯便走了過來。
她環著臂站在桌旁,冷笑聲覆蓋住空氣。
一看便知道不是善茬。
“許小姐。”
裴宋認得她,也大致猜得到她是來做什麼的,起身便要將人勸開,可許楹眼中只有那個過得幸福,有家人愛人環繞的蘭箏。
遙想第一次見面,她不過是個在日料店連昂貴食材都吃不明白的蠢貨。
現在憑什麼要許擎,霍旭東都趨之若鶩。
許楹不服,更不甘。
“你還真是有心情,那麼大尺度的照片被公諸於世,竟然還能吃得下東西?”她言語刻薄,早沒了當初那個知性美麗的大學教授的模樣。
儼然就是個被仇恨屠戮了神智的女人。
蘭箏不想和她爭辯,反正自己也發不出聲音,便乾脆打算置之不理,但梁織哪裡看得過去妹妹這麼受委屈。
“許小姐是吧?”
她和許楹年紀相仿,身上的氣質也大差不差,但梁織尚且還有理智,許楹卻是一分沒有了,“我不知道你和我妹妹之間有什麼恩怨,但現在有我在,你別再想仗著家世欺負她了。”
“欺負?”
這話在許楹聽來是笑話,“一個會在我婚禮上寄信告訴我‘這輩子都只能用她用過的男人’的女人,我欺負她?太可笑了。”
這件事只有她們兩個知道。
她高聲說出來。
又是在給蘭箏難堪。
梁織和傅懷一同看向了她,是熟悉的震驚和不解,這種情況歷經太多次了,不過好在,今天正好可以做一個徹底的結束。
站起身。
當著眾人的目光,蘭箏慢條斯理拿起面前那杯江醫生剛泡好的茶,手抖著,又揚起,直接潑到了許楹精緻的面孔上。
熱水覆面,她被燒得立刻驚懼大叫,再沒了一個大家閨秀的氣焰和端莊。
嘴裡一句接一句的髒話辱罵著蘭箏。
要不是有傅懷坐在外面,她已經衝上來和她打起來了。
“蘭箏!”沒料到她會這樣,梁織被嚇得不輕,裴宋急忙反應過來,要帶許楹去洗手間衝冷水,好在那杯茶不是滾燙的,不至於太嚴重。
他拽著許楹,許楹卻一步不挪,一聲聲喊著,“你這是故意傷害,我要讓你坐牢!”
“如果我是故意傷害,那你和許擎合謀將我推進冰湖裡,派人去殺我算什麼呢?”
聲音從喉嚨裡發出來,很順暢,沒有吞吐不清的狀況。
這是蘭箏無意識的,但也明白了過來,這方法算是以毒攻毒,只有在極度憤怒和激動的情況下,語言系統才會被啟用。
之前是這樣,現在也是。
聽到許楹再一次侮辱她,讓她顏面盡失,壓制已久的對她的怨氣突破天際,順帶找回了可以用來理論對錯的聲音。
“許小姐,你失去父親並不是我導致的,你不去找霍旭東報仇,反而纏著我不放,你自己都沒發覺重心偏移了嗎?”
“……還是說你一定要把他的過錯強加在我身上,你是大學教授,這麼淺顯易懂的道理,難道還要我說嗎?”
捂著燒灼的臉,許楹的一隻眼睛藏在掌心下,面對蘭箏的質問,啞口無言,心思飄渺,不禁自問。
為了報復蘭箏,將自己弄的面目全非,活像個妒婦,到底為了什麼?