又聊了幾句,霍凌轉向正題。
“本公聽說郡守大人近期給星紀城上了摺子,希望繼續留任定西郡?”
祝嘉良微微一愣,隨即會意。
眼前這位不僅是巖陲要塞的守塞大將,更是雲垂帝國為數不多的國公爺,位高權重。
最重要的是,他還是當今聖上的親舅舅。
自己往星紀城遞了什麼奏摺,恐怕不用特意打探,霍凌都會一清二楚。
“回國公爺,“祝嘉良微笑頷首,“確有此事。”
他抬眼望向天際,神色複雜。
“西境苦寒,土地貧瘠,世人皆知。幾年前下官初到此地任職時,也曾一籌莫展。”
然而後來西涼入侵,他與家人同定西軍民生死與共,數年相處反倒愛上了這片土地和這裡的人民。
按照雲垂官制,地方官吏五年一任,如今他的任期早已屆滿,本可調往他郡。
但看著滿目瘡痍的土地和百姓期盼的目光,祝嘉良實在無法就此拂手離去。
“國公爺,”祝嘉良面帶愧色,“我們傾盡所有才擊退西涼狼子入侵,如今郡裡百廢待興。然定西地處邊疆,人煙稀少且民風彪悍,若朝廷調來新郡守,恐難迅速掌控局面。”
“下官雖才疏學淺,但數年下來在百姓中還算有幾分威望,站出去喊話尚有人聽。既然如此,不如讓下官再留守幾年,待郡務及百姓生產生活步入正軌再作打算。”
霍凌聽完,沉默良久。
他又環視了眼前的小破屋一週。
“你可想清楚了?”
此次回京,霍凌特意繞道砥石城,正是受任寧所託。
若這番話傳回星紀城,祝嘉良留任幾乎已成定局。
雖說一郡之守,在普通百姓眼中高不可攀。
但郡守和郡守之間是各不相同的。
定西只是雲垂的下等郡。
正如俗語所說,星紀城高官雲集,下等郡守最是卑微,即便入京也難有發言之地。
而云垂官員五年一任,祝嘉良已過而立之年,若再留任五年,順利的話,今生仕途至多止步於上等郡守。
屆時別說入主六部這個帝國的權心中心,甚至就任普通京官都是一種奢望。
哈哈。
“謝國公爺關心。”祝嘉良灑脫一笑。
“下官早已想通。無論官職高低,在哪都是為陛下分憂。再說了,人生短短几十年,若能造福一方百姓,為帝國出份力,便心滿意足了。”
“至於什麼高官厚祿,下官從未奢想。”
霍凌微微頷首,他像想起什麼,話鋒一轉:“月前工部派了三百匠人西行,祝大人可曾收到訊息?”
祝嘉良點頭:“下官記得此事。”
這些工部官員都是專業人才,是前來協助定西郡勘測地質、規劃水利、鑽井找水及指導其他農耕技術的。
據說任寧對這些工匠寄以了厚望,甚至出發前還曾在皇城親自接見過這些人。
“陛下有心了。”祝嘉良感概。
他抬頭望向東方天際,彷彿能看見橫亙在遠方的落霞山脈,高祟且清翠。
“定西常年乾旱少雨,但落霞山脈終年溼潤,山頂甚至終年積雪不化。陛下有意引落霞山水西流,灌溉全郡,同時沿驛道廣植林木保持水土。”
說到此處,郡守大人一聲長嘆。
“只不過這工程恐怕需要耗費鉅額的人力財力。”
霍凌點頭贊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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