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可能。”
“那個洪寶城才沒有那麼偉大。”
沈言並不是活在象牙塔里長大的女孩。
從小,她就見識過家裡的長輩因為自己的子女沒有長成自己期盼的模樣,就惡言相向,反目成仇的例子。
親生骨肉尚且要計較付出和回報,其他關係裡,這種情況只會更嚴重。
更何況,人與人之間相處,本質上而言,就是價值交換。
你貪戀對方給予的陪伴,便是他為你付出的價值。
為了能延續這種陪伴,你必定也得出具相應的價值,比如情緒,比如經濟。
只有這樣才能維繫一段關係穩定。
可洪寶城為喬微付出那麼多,難道真的就一點圖謀都沒有?
渴望愛,想要陪伴,這也是一種有所圖。
當付出了價值沒有得到相應的回報,人就會滋生怨氣。
這怨氣一旦突破了可忍受的極限,爆發起來,可是很恐怖的。
霍宴行聽後,眉頭卻不經意間皺起來。
“沈言。”
“我覺得你這種想法,太過極端,太過悲觀。”
“萬一,世界上就是有不求回報的感情呢?”
沈言嗤笑出聲。
“不求回報?”
“霍宴行,這話你二十出頭說出來,我會覺得很正常,年輕嘛,誰沒個荷爾蒙過剩的時期。”
“總覺得愛比天大。”
“可現在我們已經四十歲了,現實點好嗎?”
說著,她嘆了口氣。
“就打個最簡單的比方,你對我好,難道,就不想我也以同樣好的態度來對待你嗎?”
霍宴行聽後,若有所思。
腦海裡,忽然浮現出了許久之前兩人相處的零星畫面。
剛結婚時,沈言並不似之後那般無理。
他們似乎也有過一段時間的相敬如賓。
那時,沈言會在家裡親自做好飯菜,等他回家。
甚至還會關心他的衣食住行。
只是,那段時間,霍宴行的公司才剛起步,沒接到多少訂單,還遭遇到其他同行排擠。
他舉步維艱,每天面容憂愁。
有很多時候,為了應酬,也忽略了沈言的感受。
直到有一次,他在應酬完回家的路上,救下摔倒在地上的喬微後,兩人爆發了第一次爭吵。
霍宴行極力解釋,自己停車救人的時候,壓根就沒看清那人是誰。
他不會因為對方是喬微而優待,更不會對方是喬微,就薄待。
但沈言不聽。
兩人之間,矛盾越來越深。
直到兩人因為霍星然的治療干預問題有異議後,徹底決裂。
或許,就是在他一次次拒絕回家吃晚飯,一次次忽略沈言的感受。
殊不知正是這些小細節,導致沈言的付出沒得到任何回應。
以前他總覺得,自己是在為這個家奮鬥。
他已經很努力很辛苦了,沈言絲毫不體諒,反而處處找他麻煩。
可如今,霍宴行忽然醒悟。
當時的他,並沒有把他遇到的那些困境跟沈言說明。
沈言沒有上帝視角,根本不知道他到底在外面忙些什麼。
再加上喬微的挑撥離間,導致他們誤會越積越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