席硯南猛地轉動輪椅,金屬部件發出刺耳的摩擦聲。
他伸手抬起妻子的下巴,強迫她直視自己:“瀛玉,不要瞞我。”
他的拇指輕輕摩挲她冰涼的臉頰,“她是不是威脅你了?就像之前那樣?”
雪花落在姜瀛玉的睫毛上,很快融化成水珠,像眼淚一樣滑落。她張了張嘴,卻不知從何說起。
那些秘密太沉重,一旦說出來,她小心翼翼維護的幸福可能會像泡沫一樣破碎。
遠處傳來冰稜斷裂的脆響,彷彿是她心臟的聲音。
“她提到了……過去的事。”姜瀛玉最終選擇部分真相,手指無意識地繞著圍巾流蘇,“她說她後悔了,但我感覺……”
一個雪塊從屋簷滑落,砸在地上發出悶響,嚇得她肩膀一顫。
“感覺她不懷好意。”席硯南替她說完,眼中燃起怒火。
他鬆開妻子的下巴,轉而握住她冰涼的手,“我不會讓她傷害你和孩子。”
他的視線越過姜瀛玉肩膀,望向村東頭那棟老房子,“明天我就去找村長,必須讓她離開這個村子。”
姜瀛玉猛地抓緊丈夫的手:“別衝動!”
聲音大得把自己都嚇了一跳。
她深吸一口氣,壓低聲音:“她現在剛回來,如果立刻趕她走,反而顯得我們心虛。”
她勉強扯出笑容,嘴角的肌肉卻像凍僵了一般僵硬,“也許……也許她真的悔改了。”
席硯南盯著妻子看了許久,目光從她閃爍的眼睛遊移到微微發抖的嘴唇。
最終他嘆了口氣,解開自己脖子上已經半溼的圍巾,仔細裹在姜瀛玉頸間:“你總是把人想得太好。”
圍巾上還帶著他的體溫和淡淡的藥香,“走吧,回家。”
回家的路上,姜瀛玉的心像被撕成兩半。一半沉浸在丈夫無微不至的關懷中。
他輪椅的輪子卡進雪坑時,第一反應竟是先穩住她。
另一半卻被姜南溪的話攪得不得安寧,那些字句像毒蛇般纏繞著她的思緒。
“你的那些小秘密……”
姜南溪知道什麼?
難道知道了她的空間?還是重生的秘密!
“硯南,”快到家時,姜瀛玉突然停下腳步。
屋簷的陰影斜斜切過她的臉,將表情分割成明暗兩半,“如果,我是說如果,你發現我有些事情沒告訴你,你會……”
席硯南猛地剎住輪椅,橡膠輪子在結冰的路面上打滑。
他轉身握住妻子的雙手,力道大得幾乎讓她疼痛:“瀛玉,這兩天你已經是第二次問這種問題了。”
他的拇指輕輕撫過她無名指上的婚戒,銀戒圈在雪光中泛著冷芒,“無論什麼事,我們一起面對。”
姜瀛玉的眼眶瞬間溼潤。
她想告訴他自己有多害怕,害怕失去現在的一切,害怕那些不堪的過去會毀掉他們來之不易的幸福。
但話到嘴邊,卻變成了:“我只是……懷孕了容易胡思亂想。”
她低頭看著自己隆起的腹部,那裡正有一個小生命在踢打,彷彿在抗議這個謊言。
席硯南輕輕擁抱她,將她的頭按在自己肩上:“別想太多,有我在。”
他的聲音透過胸腔傳來,帶著令人安心的震動,但姜瀛玉沒有看見他望向遠方的眼神裡,藏著怎樣複雜的情緒。
進屋前,姜瀛玉回頭望了一眼村東頭的方向。
姜南溪的出現像一顆投入平靜湖面的石子,激起了一圈圈不安的漣漪。
她知道,姐姐不會輕易放過她,那些被掩埋的往事終將浮出水面。
而現在,她必須在一切暴露前,保護好自己來之不易的幸福。
即使這意味著要再次弄髒雙手。
“嫂子,你們回來啦!”席曼婷從廚房探出頭,蒸汽模糊了她的圓框眼鏡。
她擦擦鏡片,目光在兄嫂交握的手上停留了一瞬,“粥我都熱了三遍了,快進來吃吧。”
姜瀛玉強迫自己露出笑容,面部肌肉像是別人的:“好,辛苦曼婷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