程志強鄭重地點頭,把布包小心地放進貼胸口的衣袋裡。
考試前一週,席曼婷帶來了一個好訊息:“我哥說可以借到一臺舊拖拉機,讓你實際操作練習!”
程志強驚喜地瞪大眼睛:“真的?”
“嗯!”席曼婷興奮地點頭,“明天下午,在公社後面的打穀場。”
第二天,當程志強看到那臺漆皮斑駁的“東方紅”拖拉機時,激動得手都在抖。
席硯南已經等在那裡,正檢查機器。
“來了?”席硯南直起身,拍了拍拖拉機,“老夥計了,但還能動。曼婷說你理論學得不錯,今天試試手感。”
接下來的三個小時,程志強在席硯南的指導下學習啟動、換擋、轉向。
汗水浸透了他的襯衫,但他臉上的笑容越來越燦爛。
“不錯嘛,”結束時席硯南難得地誇了一句,“比我想象的學得快。”
程志強感激地握住席硯南的手:“謝謝席哥。”
席硯南擺擺手:“要謝就謝曼婷,這丫頭為了借這臺拖拉機,跟公社主任磨了好幾天。”
他頓了頓,語氣變得嚴肅,“志強,我妹妹是認真的,你也是嗎?”
程志強站得筆直,像在部隊接受檢閱:“席哥,我程志強對天發誓,這輩子一定對曼婷好。”
席硯南盯著他看了幾秒,突然笑了:“行了,記住你說的話。”
他轉身坐著輪椅看向拖拉機,“明天這個時間再來練練。”
考試前一天傍晚,席曼婷和程志強坐在程家後院的老梨樹下複習最後一遍。
夕陽把兩人的影子拉得很長,交織在一起。
“都記住了嗎”席曼婷合上筆記本問道。
程志強點點頭:“嗯,你考考我。”
席曼婷隨口出了幾道題,程志強對答如流。
當問到“拖拉機發動機冷卻系統的作用”時,他突然握住席曼婷的手:“防止過熱,就像你防止我太著急一樣。”
這個突如其來的比喻讓席曼婷愣住了,隨即笑出聲來:“程志強,你什麼時候學會說這種話了?”
程志強自己也有些驚訝,但看著席曼婷笑彎的眼睛,勇氣突然湧上來。
他從口袋裡掏出母親給的小布包:“曼婷,這個送給你。”
席曼婷好奇地開啟,看到銀耳環時驚訝地捂住嘴:“這、這太貴重了。”
“我娘給的,”程志強聲音有些發抖,“她說、說你是好姑娘。”
席曼婷的眼眶溼潤了。
她小心地取出一隻耳環,遞給程志強:“幫我戴上?”
程志強的手抖得厲害,試了三次才成功。
銀色的耳環襯著席曼婷白皙的耳垂,在夕陽下閃閃發光。
“好看嗎?”席曼婷輕聲問。
程志強說不出話,只能用力點頭。
月光漸漸取代了夕陽,兩人靜靜地坐在梨樹下,誰都不願打破這美好的寧靜。
“明天就要考試了,”最後席曼婷站起身,“早點休息吧。”
程志強送她到村口,在月光下突然說道:“曼婷,不管考不考得上,我都會……”
席曼婷伸手按住他的嘴唇:“別說傻話,你一定能考上。”
她踮起腳尖,飛快地在程志強臉頰上親了一下,“明天見!”
說完就像受驚的小鹿一樣跑開了,留下程志強站在原地,摸著被親過的地方發呆。
考試當天,席曼婷早早地等在了考場外。
看到程志強走來,她小跑著迎上去:“緊張嗎?”
程志強深吸一口氣:“有點,但想到你在外面等我,就不那麼緊張了。”
席曼婷從口袋裡掏出一個小布包:“給你的幸運符。”
程志強開啟,是一片曬乾的四葉草,被小心地夾在兩層透明塑膠紙中間。
“我找了整整一星期才找到的,”席曼婷有些不好意思地說,“很傻是不是?”
程志強小心地把“幸運符”放進貼身的襯衫口袋,正對著心臟的位置:“不,這是我收到過最好的禮物。”
考試持續了一整天。上午是文化課,下午是專業實操。
席曼婷一直等在考場外的大槐樹下,時不時看看日頭,計算著時間。
最後一門結束的鈴聲響起時,她緊張地站起來,眼睛緊盯著考場大門。
程志強是最後一個出來的,臉上帶著疲憊但釋然的笑容。
“怎麼樣?”席曼婷迫不及待地問。
程志強長長地舒了一口氣:“實操部分應該沒問題,文化課……就只能看運氣了”
席曼婷拍拍他的肩膀:“肯定沒問題的!走,我請你吃冰棒慶祝!”
兩人並肩走向供銷社,夕陽把他們的影子拉得很長,融合在一起。
程志強突然停下腳步:“曼婷,謝謝你。”
“謝什麼?”
“謝謝你相信我,在我自己都不相信自己的時候。”
程志強的眼神真摯而溫柔。
席曼婷笑了,陽光在她的銀耳環上跳躍:“傻瓜,因為我知道你是什麼樣的人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