護國寺位於城郊青嵐山腰,香火鼎盛。裴稚——此刻她是\"裴昭\"——跟在母親身後,機械地完成著上香的儀式。檀香的氣息濃郁得令人頭暈,她藉口透氣,悄悄溜到了寺院後的荷塘邊。
春日的荷塘只有零星幾片嫩葉浮在水面,清澈見底。裴稚蹲下身,用手指輕輕撥弄著水面,看著漣漪一圈圈擴散。這是她難得的自由時刻,不必扮演任何人。
\"姑娘小心!\"
一聲驚呼從身後傳來,裴稚還未來得及反應,便聽到\"撲通\"一聲巨響。轉頭看去,只見荷塘中央水花四濺,一個錦衣少年正在水中掙扎,明顯不善水性。
沒有多想,裴稚縱身跳入水中。初春的池水冰冷刺骨,她卻顧不得許多,奮力遊向那少年。水中的少年已經停止了掙扎,正緩緩下沉。裴稚抓住他的衣領,用盡全力將他拖向岸邊。
\"小姐!\"小桃的尖叫聲傳來,緊接著是雜亂的腳步聲。
裴稚渾身溼透,氣喘吁吁地將少年推上岸,自己卻因力竭而滑回水中。一雙有力的手及時抓住了她的手腕,將她拉了上來。
\"姑娘沒事吧?\"一個溫和的男聲問道。
裴稚抬頭,對上了一雙如墨般深邃的眼睛。那是她剛剛救起的少年,此刻正關切地看著她。他約莫十六七歲年紀,面容俊朗,眉宇間自帶一股貴氣,溼透的錦衣上隱約可見龍紋刺繡。
裴稚心頭一跳,連忙低頭行禮:\"公子無恙便好。\"
\"多虧姑娘相救,否則我今日怕是要命喪於此了。\"少年微微一笑,從腰間解下一塊玉佩,\"這塊玉佩贈與姑娘,聊表謝意。\"
裴稚正要推辭,母親驚慌的聲音從遠處傳來:\"稚稚!發生什麼事了?\"
她心頭一緊——母親來了,若被發現她與陌生男子接觸,後果不堪設想。慌亂中,她接過玉佩塞入袖中,低聲道:\"公子快走,莫要讓人看見。\"
少年似乎也意識到什麼,迅速起身離去,臨走前留下一句:\"他日必有重謝。\"
裴稚望著少年遠去的背影,心中泛起一絲莫名的漣漪。她不知道,這次偶遇將徹底改變她和姐姐的命運。
三日後,丞相府張燈結綵,喜氣洋洋。
\"聽說太子殿下親自登門道謝,說咱們家大小姐在護國寺救了他一命!\"府中下人們興奮地竊竊私語。
閨房內,裴昭對著銅鏡細細描畫著眉毛,鏡中的臉與裴稚一模一樣,卻多了幾分凌厲與傲慢。
\"那蠢貨倒是做了件好事。\"裴昭冷笑道,\"不過從現在起,救太子的人是我,記住了嗎?\"
小桃跪在一旁,顫抖著點頭:\"記住了,大小姐。\"
裴昭滿意地笑了,從梳妝盒中取出一支金簪插在髮間:\"太子殿下今日邀我遊湖,你說,我該穿哪件衣裳好?\"
門外,裴稚靜靜地站著,手中的玉佩被她攥得發燙。她聽說了太子來訪的訊息,本想將玉佩歸還,卻聽到了姐姐那番話。胸口傳來一陣刺痛,她默默轉身,回到了自己的房間。
日子一天天過去,裴昭藉著\"救命恩人\"的身份,與太子周璟言越走越近。而真正的救命恩人裴稚,卻被徹底禁足,連輪換出府的機會也被剝奪。
\"為什麼?\"裴稚曾鼓起勇氣問父親。
裴丞相冷冷地看著她:\"太子妃只能有一個,昭兒比你更適合那個位置。你最好忘記護國寺的事,否則...\"
那未盡的話語中的威脅讓裴稚不寒而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