除了錢萬豪,不少人也從房子中走出,幾乎貪婪的享受著白天,臉上都帶著劫後餘生的慶幸,但更多的是麻木。
“水娃,你也還活著啊,年輕就是好,昨晚你的動靜可不小,被這怪病折騰成那樣都能活著。”一個大叔走了過來,拍了拍錢萬豪的肩膀。
“活著和沒活著有什麼區別,真不知道這日子什麼時候是個頭。”錢萬豪臉上露出一抹苦笑。
“叔他已經出去找法子了,聽說外面挺亂的,出了不少會法.術的高人,說不定能解決我們這怪病。”男人臉上滿是期望,但更多的是痛苦。
這所謂的病,不是一直都有的,而是突然出現的,又是所謂的會法.術的高人,那肯定就是厲鬼了。
而且這街道,和街道上的人,雖然變化挺大的,但依稀能看出那個鬼村的模樣,尤其是人,鬼村中的那些人,不過是現在這些人老了十多歲的模樣。
搖了搖頭,錢萬豪也沒打招呼,直接朝街道盡頭走去,這個村子中的人遭遇的折磨很多,死的人肯定不少。
當人死得多了,一些約定成俗的東西就可以自然而然的忽視,禮法規矩是用來限制有基本道德的人,現在這個村子裡的人真的有那東西嗎?
從街道走過,途中遇到不少人,但沒有一個人和錢萬豪打招呼,所有人都是一副麻木的表情,整個村子好似只有在天亮的那一刻是活著的。
很快,錢萬豪來到道路的盡頭,一塊兩人高的巨石映入眼簾,他的眼中流露出一抹了然——果然,這個村子就是那個鬼村。
“算起來,這是我第幾次進入村子了?村子才是關鍵嗎,不然為什麼不是在趕屍客棧?”錢萬豪看向身後的村子,即便是大白天的,也是一片死寂、陰冷,讓人心底發寒。
那些在村子內走動的人,與其說是活人,還不如說是一具具可以走動,能說話,會思考的屍體。
“屍體………鬼屍,莫非導致這一切的就是鬼屍。”錢萬豪依靠在巨石上,村口的位置相當於村子,是處於上方的,錢萬豪站在這裡,能很好的看清村子的全貌與村民們大體的行進路線。
此時距離天亮已經過去一段時間,村內出來活動的人越來越少,只有幾個人拎著桶朝錢萬豪印象中祠堂的位置走去。
當然,現在那個位置還不是祠堂,而是一口被棚子遮掩的水井,在水井周圍還有幾個大缸,用東西遮擋著。
“每個人的身體,從一出生開始,就蘊含鬼屍的詛咒,但鬼屍也不可能直接無差別殺人,瞬間就把世人都幹掉。”
理論上或許能做到,但實際上絕不可能,除非它能在打掉所有人的同時抵抗住諸多厲鬼的反擊——不對,理論上來說,厲鬼也是鬼屍,那就是厲鬼不會反擊鬼屍?
“趕屍人的資訊可以用,但不能全信,不然鬼屍豈不是能代表著世上所有厲鬼,就算是張洞也不可能將其鎮壓,所謂的代表最多是理論上的,鬼差還號稱能無限制成長,結果還不是被人駕馭,壓制名額都能被人修改。”錢萬豪搖了搖頭。
很明顯,鬼屍行動也是要講規則的的,留存在身體中的詛咒大概是要經過啟用這個過程,才能發揮作用。
那媒介是什麼?
錢萬豪的目光看向周圍,感受著空氣的流動,空氣是有可能的,但他現在沒有手段探查,只能從另一個方向入手。
沒有了夜晚的病痛,這具身體的強度算是相當不錯的,一路小跑來到井口,試了試繩子,把桶解開,將繩子纏在自己的手上,而後他就乾脆利落的跳入水井之中。
面對突然的怪病,村子內必然懷疑過水源的問題,但他們沒有任何發現,這在一定程度上表明瞭這裡沒有問題。
但他不一樣,他是鬼屍靈異的承載者,而且是啟用狀態的承載者,縱然現在只是一個“普通人”,也有可能發現一些東西。
井水很是清涼,或者說陰冷,錢萬豪剛一入水,身體就止不住的抖動起來,像是要用這樣的方式產生更多的熱量,驅散身體中的陰冷。
顧不上太多,錢萬豪深吸一口氣,直接潛入水下,綁水桶的繩子很長,足以支撐錢萬豪游到井下深處。
井水很是清澈,幾乎沒有雜質,所以,只是剛剛往下方潛入些許,錢萬豪就看見一塊坍塌的地方。
錢萬豪目光一緊,拖了拖身後的繩索,確定足夠長後,他便奮力的朝因為坍塌而出現的洞口游去。
洞口很大,足以容一人在裡面行走,這樣的洞口不可能被人忽視,但這是唯一可疑的地方。
進入洞中,兩側依然是泥土牆壁,在水流的湧動之下,不斷有泥土從牆上脫落,這裡隨時都有可能再度發生坍塌。
“果然。”
錢萬豪看向牆壁的一側,一截烏黑色的東西插在牆壁上,只有很小的一部分露出來。
村民們之前探查的那一次,或許是因為坍塌時間不算特別長,所以這東西沒有暴露出來,所以讓他們忽視了井水的問題。
“鬼屍,最開始居然是以這種方式出現在村子內的。”錢萬豪用手將泥土挖開,水下的泥土並不緊實,很是鬆軟。
而且,隨著錢萬豪發現“鬼屍”,他的身體也發生了微妙的變化,失去的力量正在回來,不多,但是夠用。
至少能讓他擺脫氧氣的需求,自由的在水下活動。
大量的泥土被刨出,讓井水越發的渾濁,為了防止坍塌增加工作量,錢萬豪也沒有繼續下去,而是握住“鬼屍”手腕,用力的往外拔。
“這不是鬼屍,只是它的一截,不,半截手臂!”