墨池苑弟子們原本素白的衣衫,此刻已被染成一片血紅。
冬風凜冽,卻連她們的髮絲都吹不動,因為髮絲早已被凝固的鮮血緊緊黏住。
然而,馬賊依舊猖獗,數量超過四百之眾,他們如同潮水般湧來,勢不可擋。
就在此時,西邊的草甸間,一隊騎兵如雷霆般馳來。
這隊騎兵人數雖不多,僅有百騎,但他們的金邊盔甲在陽光下閃閃發光,胯下的戰馬雄駿非凡,氣勢更是震天動地。
這,便是天下聞名的神殿護教騎兵團。
看到他們出現的那一刻,營地中的眾人彷彿看到了救星,車伕和燕騎們紛紛發出歡呼。
馬賊們則迅速後退,準備撤離。
然而,東方鈺看著莫山山眼中閃爍的亮光,卻微微搖了搖頭,平靜地說道:
“他們不會出手的,起碼現在不會。”
莫山山深知東方鈺的洞察力與判斷力,因此即便心中存疑,也選擇相信他。
果然,在眾人驚愕的目光中,神殿騎兵在距離數百丈的地方停下了腳步,他們冷漠地注視著這邊,並未對馬賊發起攻擊。
糧隊營地裡的人們漸漸沉默下來,他們不是傻子,自然能猜到神殿騎兵的意圖。
他們的臉上流露出不可置信和悲憤的神情,彷彿心中的信仰在一瞬間破碎。
東方鈺看著莫山山眼中流露出的惘然與憤怒,心中也忍不住感到惋惜。
他平靜地說道:“如果神殿真的那麼光明,這世上又豈會有那麼多不公之事。”
莫山山深吸了一口氣,努力平復心中的憤怒。
她明白,自己雖然憤怒於神殿的冷漠,但也明白自己現在的力量還遠遠不夠。
如果她現在是神符師,或許能夠改變這一切。
然而,現在她只能依靠自己和同伴們的力量,堅持下去,直到最後一刻。
神殿騎兵的佇列中間,夾雜著十餘騎月輪國的僧人及天諭院的學生,還有一輛裝飾華麗的馬車。
這時,一位穿著青色布鞋、滿臉皺紋的老婦人從車廂中緩緩走下,她的步伐雖然穩健,但每一步都彷彿承載著歲月的沉重。
這位老婦人正是這支隊伍的主事者,月輪國德高望重的姑姑曲妮瑪娣。
她目光冷漠地掃過斜谷下方一片狼藉的營地,屍體遍佈,血流成河,然而她的臉上卻沒有一絲波瀾。
曲妮瑪娣沙啞尖銳的聲音在空曠的草原上回蕩:
“看來糧隊營地並沒有遭受太大的損失,墨池苑的弟子們實力果然不俗,面對這些馬賊,應該能夠應對自如。我們遠道而來,對情況並不瞭解,若是盲目救援,只怕會擾亂她們的防禦部署。
我們還是靜觀其變,看看情況再說。”
她的聲音如同夜梟的嘶鳴,尖銳而刺耳,讓人聽了極不舒服。
然而,她的話卻明顯是在敷衍了事。
任何人都能看出墨池苑弟子們已經陷入了苦戰,一旦馬賊再次發起進攻,他們未必能夠守住防線。
然而,無論是白塔寺的僧人還是天諭院的學生,都選擇了沉默。
他們似乎沒有聽見曲妮瑪娣的話,也或許是對她的話不以為意。
神殿騎兵的統領微微點頭,表示明白曲妮瑪娣的意思。
他冷漠的面容上沒有流露出任何情緒,但心中卻有著自己的打算。
他深知,雖然他們有把握將剩下的馬賊一網打盡,但神殿騎兵也必然會有所損傷。
這是他極不願意看到的結果。
更何況,在他看來,這些墨池苑的弟子和燕騎不過是一些賤民和女子,怎麼可能值得神殿騎兵為他們流血犧牲?
於是,他緩緩抬手,示意下屬騎兵分為前中後三隊,沿著草甸邊緣散開,擺出下衝的態勢,但明顯沒有做好戰鬥的準備。
他們只是靜靜地觀察著戰局的變化,等待著合適的機會出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