環顧四周,唐棠壓低了聲音:
“傳言數千年前曾經有位皇帝陛下,想透過進出天書陵的資格而令天下,不顧大臣反對,強行頒佈詔書:只有服從他的人才能進入天書陵。
卻不曾想,此舉徹底得罪了大陸上所有宗派學院,而那位皇帝陛下,很快便被天下人的怒火所推翻。
就此,大陸達成了一個共識,天書乃超脫凡俗的聖物,誰都不能獨佔。
哪怕是聖人,也不能!
雖然沒有聽說過天書石碑損壞,但基於某些方面的考慮,大陸上的強者們決定,為天書陵的進出,設定一些規矩。
在前朝時期,只有經過特別允許的修行者,才能有機會進入天書陵,只是條件非常含糊。
大周立國之後,入天書陵的規則得到了簡化,也可以說得到了強化。
只有能過大朝試的考生,以及有功勳在身的人,才能被允許進入。
而隨著與白帝城結盟對抗魔族,妖族以及大西州的人們也獲得了相同的資格。
所謂規矩,其實也就是妥協。
當然,因為天書陵就在大周京都,生活在這裡的人們自然會佔些便宜,南方那些宗派世家,每每提起此事,總會有很多怨言。“
教士和官員把年輕的考生們送到石門外,便留在了原地,因為他們也沒有資格進入天書陵。禁衛官兵檢查完考生的身份後,讓考生們依次進入,地面再次傳來清晰的震動聲,有人回望去,只見石門緩緩合攏。
一聲沉悶的輕響,天書陵與外面的世界再次隔絕開來。
四十餘名年輕學子看著眼前的天書陵,神情各異,有的很緊張,有的很期待,有的很沉默,有的人躍躍欲試,所有人的眼睛都睜的極大此時他們到了天書陵前,卻依然無法看清天書陵的真容,因為青樹實在太多,這道風景遮住了太多風景。
便在這時,數名身著白袍的男子出現在他們的身前,這數人神情淡然,眉眼之間看不到太多情緒,說話的聲音也很平靜,語很是緩慢,就像平時缺少說話的機會一樣,看著他們,裴鈺不由地想起了那個叫折袖的狼族少年。
唐三十六說道:“這些人就是傳說中的碑侍。”
陳長生不解問道:“碑侍?”
“就像南方聖女峰的那幾名解碑者一樣,一輩子都在試圖破解天書的秘密,而且他們過血誓,終生不出天書陵一步。”
聽著裴鈺的解釋,陳長生有些吃驚,心想就在天書陵裡度過自己漫長的一生,這未免也太孤寂清苦了些,再望向那些白袍男子的目光裡,自然多了些憐憫。
唐三十六看著他臉上的神情,微微嘲諷說道:“他們心甘情願把生命奉獻給天書陵,哪裡需要你的同情?再說了,世間不知多少修道者,恨不得像他們一樣能夠有機會隨時看到天書,羨慕都來不及。”
陳長生依然無法理解,他很喜歡讀書,很喜歡探究道典真義,但生命難道不應該是自由而喜悅的嗎?
怎麼能盡數放在這片青山中?
那數名碑侍,或者是因為常年在天書陵裡研究學問的緣故,不怎麼擅長和人交流,留下寥寥數句交待,給年輕學子們講明天書陵四周的一些設施,便準備轉身離去,一名碑侍想起一件事情,說道:“周園一個月後開啟,不要忘記。”
說完這句話,數名碑侍便飄然離去。
場間一片安靜,年輕的考生們對視無語,都覺得有些茫然,不知所措。
這樣就完了?接下來該做些什麼?
“一個月後周園開啟,不要忘了這件事情就行。”
關飛白對南方那些宗派弟子們面無表情說道,然後加快腳步,跟著苟寒食向青山裡走去。
離山劍宗的四名弟子最先離開,以他們為榜樣,考生們漸漸散去,在人前的時候,這些考生的腳步還算沉穩,偶爾有些人腳步匆匆,也屬正常,但當他們進入山林之後,頓時有無數破空聲響起,竟是動用起了身法。
聽著青山裡響起的這些聲音,陳長生不解,問道:“為何大家都這麼著急?”
“沒聽見關飛白剛才說的?周園一個月後開啟,如果想要去周園,便要破境通幽,一步慢則步步慢,晚一刻看到石碑,便有可能在未來的修行路上比同行者慢上數十年,自然人人奮勇爭先。”
唐三十六頓時一陣無語,看著他說道:“奇怪的反而是你,你怎麼這麼不著急?”
見二人猶如三歲稚子,你瞪著我,我瞪著你的一幕,裴鈺不由扶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