請吃了一頓飯,林瑾能明顯感覺到眾人對他親近。
“要說咱們錦衣衛也算風光的差事,可同位不同命,北鎮撫司那邊就比咱們揚眉吐氣得多。”
洪繼升許是喝多了,話有點多,“林總旗不是我說你,你來的不是時候,總旗我估計也就到頭了。”
林瑾笑道:“有閒有錢拿,不也挺好?”
洪繼升抻著脖子道:“好什麼?咱們兄弟進來之前誰不是奔著建功立業來的?現在倒好,跟條死魚一樣,在錦衣衛被北鎮撫司那幫人瞧不起。在外又被京營那幫人看不上,不是走不掉,老子早不幹了。”
“頭兒~”
有下屬忙拉了拉洪繼升,讓他不要說渾話。
洪繼升臉色更紅,開啟下屬的手,盯著林瑾道:“林總旗,你猜猜咱們百戶哪去了?”
林瑾一愣:“哪去了:”
洪繼升嗤笑道:“就是今天給你開門的那個。現在是個看門的。”
林瑾想起開門那個壯漢,臉色古怪道:“他犯事了?”
“他能犯啥事,老李和北鎮撫司那邊的一個百戶有糾葛,兩人不知怎麼打了一架。”
洪繼升滿臉敬佩:“論打架,咱們錦衣衛沒幾個是老李的對手。北鎮撫司那幫孫子自然也不是對手。”
他雙手平攤:“按說兩邊雖然是對頭,但捱打也就捱打了,咱們雖然落魄了,也不是他想拿捏就拿捏的。”
“然後呢?”林瑾急著想知道結果。
洪繼升罵道:“結果咱們隊伍裡出了個叛徒,把百戶給舉報了。幹他孃的。”
身後的瘦高個兒忿忿道:“栽贓誣陷,就是想升官。不是他有背景,老子早晚活劈了他。”
幾人喝得都不少,林瑾斷斷續續總算聽了個明白。
他的兩個頂頭上司分別是看門的壯漢李良孝,還有一個有身份背景的試百戶姚啟奉。
姚啟奉在李良孝因為打架被關禁閉時,藉口玉佩丟失,大肆尋找。
姚啟奉乃本朝忠順親王的寵妾弟弟,那玉佩是王爺送他的,眾人不敢耽誤,結果玉佩最終在李良孝房間枕頭下找到。
李良孝百口莫辯,雙罪並罰,直接被一擼到底。
洪繼升道:“現在太平也不太平,這個姚啟奉不和咱們一條心,他今兒能舉報老李,明兒就能舉報我等,總旗以後可莫要招惹他。”
林瑾頷首,又問道:“這事若是擺明了栽贓嫁禍,許千戶怎麼不管管?”
洪繼升搖頭道:“不說證據確鑿,單是這小子的身份誰敢惹他?而且這事不知怎麼鬧得還挺大,北鎮撫司直接插手,不是許千戶保他,老李怕是要進詔獄。”
“這麼嚴重?”林瑾驚道。
洪繼升嘿嘿道:“這就是錦衣衛,咱們又受打壓,沒啥前途,算不得什麼。”
林瑾反倒振奮,他忽然明白許千戶為何著急他建功立業,趕緊提拔他了,怕也是早就不滿姚啟奉了。
跟著幾人巡邏了一會,林瑾便打算回一趟錦衣衛辦事處,然後回家整理一下複雜的頭緒。
進門時,李良孝衝他笑了笑。
林瑾正要找他,便回禮稱呼百戶。
“我就一看門的,可不是什麼百戶。”
李良孝擺了擺手,岔開話題道:“聽說你從榮國府來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