變成一股溫和的藥力散開到全身。
丹田的刺痛感好像輕了一些。
靈氣運轉好像也順了一點點。
但這小小的改善,並不能讓他心裡舒服多少。
那種感覺還在。
就好像經脈和穴道里蒙上了一層看不見、摸不著的細灰塵。
擋著他,綁著他。
一股說不出的恐慌,像毒蛇一樣悄悄爬上他的心頭。
但他很快又把這點不安強行壓了下去。
爺爺說得對,肯定是傷還沒好透。
滅了王家,奪回資源,一切就能重來!
現在最要緊的,是報仇!
他攥緊拳頭,指甲深陷掌心。
他,陳道,怎麼可能就這麼完了!
可是,不管是陳道,還是盼著他重振雄風的陳天風,誰都沒留意到。
真正要命的不是王山打出的外傷。
而是那隨著靈氣悄悄鑽進陳道靈府和經脈的【蝕骨散】!
這毒藥陰損得很。
它慢慢地、無聲無息地起著作用。
一時半會兒死不了人,剛開始甚至感覺不到。
但它會一點點地,蠶食修士的根基。
它堵塞經脈,汙染靈府。
讓修士用靈氣越來越難,修為停滯,甚至慢慢倒退。
最後,曾經的天才,會變成連普通人都不如的廢物!
可憐的陳天風,什麼都不知道。
他看著孫子吃了丹藥,臉色好了點,心也稍微放下。
他甚至已經在想。
等孫兒移植了【青天魔狼爪】,實力肯定大漲!
到時候,別說小小的羅灣縣,就算在郡城,陳家也能說得上話!
他好像已經看見,陳家在孫兒手裡走向輝煌,稱霸一方。
他根本沒想到,這美好的未來,很可能因為一包不起眼的毒粉,全完了。
……
這時,陳家大宅的另一個客院裡。
萬家派來的兩個黑袍人,代號甲和乙,正在為明天的行動做最後準備。
屋裡很暗,只有一盞油燈在跳。
黑袍甲仔細擦著他的長刀,刀身很古樸,泛著冷光,好像帶著血腥味。
黑袍乙在檢查瓶瓶罐罐,裡面有丹藥和一些怪粉末。
“哼,一個小小王家,也配我們倆跑一趟?太看得起他們了。”黑袍乙很不屑,把一個瓷瓶塞回懷裡。
昨晚讓那個偷看的跑了,他心裡還憋著火。
他現在就想痛快地殺一場,洩洩火氣。
“快點解決。”黑袍甲話很少,擦刀的手沒停。
在他看來,王家就是一群螞蟻,動動手指就沒了。
唯一有點意外的,是昨晚那個跑掉的傢伙。
不過,他也不覺得那人能怎麼樣。
估計是靠什麼一次性的保命玩意兒才溜了,不會有第二次。
“對了,聽說陳家那小子,身體好像有點問題?”黑袍乙忽然問了一句。
“嗯,陳天風說過,說是受傷了,心情也不好,修煉出了點小問題。”黑袍甲淡淡地說。
“沒事。”黑袍乙冷笑。
“一點小傷算什麼。等移植了【青天魔狼爪】,【萬獸法】的力量會幫他弄好,說不定還能更好,修為再進一步。”
他們兩個,根本沒把陳道那點所謂的“不舒服”當回事。
他們覺得,只要移植順利,【萬獸法】那麼厲害,什麼小毛病都能壓下去。
陳道自己底子怎麼樣,反而不那麼重要。
他們怎麼會知道,真正的問題,不是傷,也不是心情。
而是那陰毒的,專門毀人根基的【蝕骨散】!
這東西,不光會讓被寄予厚望的陳道徹底變廢。
還可能讓萬家費心準備的【萬獸法】移植計劃,徹底泡湯!
甚至,毒素髮作,可能在移植時引出更可怕的後果,留下大麻煩。
可惜,這些,現在還沒人知道。
……
遠在王家大院深處。
王山被陣法迷霧罩著。
他當然也不知道,自己隨手撒的那包【蝕骨散】,已經在陳道身體裡起作用了。
更不知道這會給萬家帶來多大的“驚喜”。
他現在盤腿坐在房裡,全力運轉【鍛體訣】。
靠著【洗髓花】和一些【靈血枝】的藥力,加上【迷靈聚氣陣】聚來的那點靈氣,他的傷正在慢慢恢復。
肋骨的裂縫在癒合,內臟的震傷也好了大半,受損的經脈也在修復。
但要完全好,還需要時間。
可他現在最缺的就是時間。
他能感覺到,一個巨大的危險,正壓在王家頭頂。
隨時可能爆發。
他必須儘快變強,準備好保命的東西。
那張花1000靈植點換的【厚土符】,他貼身收好,這是他最大的底牌。
但他還需要能打的手段!
【銳金符】!
那要整整1500靈植點!
他的目光看向窗外。
那片被【玉靈液】改良過的十畝靈田,現在生機勃勃。
希望,就在那些快要成熟的【靈血枝】上!
除了療傷和攢點數,王山也沒閒著。
他在打磨自己的武技。
【劈山掌】!
這是他現在唯一會,也最熟的攻擊招式。
昨晚跟黑袍人交手,讓他明白了這掌法的毛病。
威力還行,但變化太少,破綻太明顯。
他一次又一次在腦子裡過著掌法的路數。
他細細體會那股勁兒和氣勢。
他要把這門掌法練得更厲害。
他要讓所有看輕他王山,看輕【劈山掌】的人都明白。
老夫這劈山掌,絕不是好惹的!
沒人注意的時候,事情正在起變化。
陳家的那個“天才”,正慢慢變成一個沒用的人。
他過去的光環,正被毒一點點毀掉。
造成這一切的,正是那個王家老頭。
所有人都小看他,包括萬家的高手,都覺得他是個可以隨便捏死的角色。
但他其實在暗中憋著勁兒。
他正磨快自己的爪牙。
只等天亮那一刻。
那場躲不掉的生死搏殺,就要來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