崖壁陡峭,溼滑的青苔與裸露的岩石交錯,墨綠色的藤蔓如同巨蟒般垂落,在狂風中搖曳不定。
王山一手死死摳著一根粗壯的藤蔓,另一隻手攬著兩個面無人色的小孫子,雙腳在溼滑的巖壁上艱難地尋找著支撐點。
汗水混著雨水,模糊了他的視線,每一次向下挪動,都伴隨著肌肉的痠痛和骨骼的呻吟。
他身後,是王家殘存的族人。王志澤、王志濤等幾個修為尚可的,還能勉強控制身形,藉助鉤爪或者靈力吸附,狼狽地向下攀爬。
但更多的族人,尤其是那些婦孺和修為低微者,早已嚇得魂不附體,全憑著一股求生的本能,胡亂抓著身邊的任何東西。
“啊——!”一聲淒厲的慘叫劃破風聲。一名年輕的王家媳婦,因為體力不支,手指一滑,整個人如同斷線的風箏般向著下方那深不見底、雲霧繚繞的峽谷墜去。
她的丈夫就在她上方不遠處,目眥欲裂地伸出手,卻只抓到了一片虛無。
“不!蓮兒!”那漢子發出絕望的嘶吼,想要跟著跳下去,卻被身旁的老者死死拉住。
“別犯傻!下去也是死!保住性命要緊!”
又一名煉氣中期的族人,在試圖抓住一根看似粗壯的藤蔓時,那藤蔓卻“啪”的一聲從中斷裂,帶著他一起消失在下方的濃霧之中,連慘叫都未曾發出。
死亡的陰影如同跗骨之蛆,緊緊纏繞著每一個人。
悲傷和恐懼在無聲地蔓延,但沒有人敢停下,更沒有人敢回頭。
上方,那個懸停在半空中的身影,如同索命的閻羅,散發著令人窒息的威壓。
萬天絕就那麼靜靜地漂浮在距離崖壁數十丈外的空中,雙手負後,面無表情。
他那冰冷的目光,如同實質般掃過下方每一個狼狽攀爬的身影。
築基修士的威壓毫不掩飾地釋放出來,壓得眾人心頭髮顫,手腳發軟,攀爬的速度不自覺地又慢了幾分。
他似乎一點也不急,就那麼好整以暇地看著,欣賞著這些螻蟻在死亡邊緣的垂死掙扎。
王山抬頭,抹了一把臉上的雨水,與萬天絕那戲謔而殘忍的目光在空中對上。
他心中一沉,萬天絕這老狗,分明是在戲耍他們,想讓他們在絕望中耗盡體力,再慢慢炮製。
這樣下去,別說進入下方的密林,恐怕不等他們爬到一半,就會因為體力不支或者失手而全軍覆沒。
必須想辦法!讓他暫時分神,或者……讓他不敢立刻動手!
王山的腦子飛速轉動,目光掃過萬天絕那張因憤怒而略顯扭曲的臉,一個大膽的念頭在他心中形成。
他深吸一口氣,突然停下了攀爬的動作,任憑冰冷的雨水澆在身上。
周圍的族人見他停下,都有些不解和慌亂。
“爹?”王志澤焦急地喊了一聲。
王山沒有理會,而是運足了丹田內所剩不多的靈力,對著上方的萬天絕朗聲喝道:“萬天絕!”
聲音在峽谷間迴盪,清晰地傳入了萬天絕的耳中。
萬天絕眉頭微微一挑,嘴角勾起一抹玩味的笑容,似乎在等待著王山說出什麼求饒的遺言。
只聽王山繼續說道:“你萬家處心積慮,修煉那歹毒的【萬獸法】,以生靈精血魂魄飼養妖獸,提升自身修為,如此傷天害理,就不怕遭天譴嗎?!”
此言一出,王志澤等人皆是一驚,不明白父親為何突然說這些。
萬天絕臉上的笑容驟然凝固,瞳孔猛地一縮!一股遠比之前更加森寒的殺機從他身上爆發出來!
【萬獸法】!
這三個字如同三柄重錘,狠狠砸在了萬天絕的心臟上!
這是他萬家最大的隱秘,也是他萬家崛起的根基!
除了家族核心成員,外人絕不可能知曉!這王山,他是怎麼知道的?!
王山沒有給他思考的時間,聲音再次拔高,帶著一絲嘲諷:“別以為你們做得隱秘!若要人不知,除非己莫為!那【萬獸門】的名頭,雖然在北域銷聲匿跡了數百年,但其傳承下來的功法,可不是什麼光彩的東西!你們萬家得了這邪門的傳承,以為能瞞天過海?恐怕,你們連【萬獸門】當年是如何覆滅的都不知道吧!”
【萬獸門】!
如果說【萬獸法】只是讓萬天絕震驚,那麼【萬獸門】三個字,則讓他如遭雷擊,臉色瞬間變得鐵青,甚至隱隱有些發白!
【萬獸法】確實是他萬家從一處古修士洞府中得到的殘篇,經過幾代人的補全和修煉,才有了今日的規模。但關於【萬獸門】的來歷和具體事蹟,他們所知甚少,只知道這是一個很久以前因為手段過於殘忍而被正道修士聯手剿滅的邪門。
王山怎麼會知道得如此清楚?
難道他看到的殘卷,比自家得到的還要完整?
或者說……他背後真的有什麼他們不知道的勢力?
一個能知曉【萬獸門】隱秘的勢力,絕不是他一個小小的萬家能夠招惹的!
一瞬間,萬天絕心中驚疑不定,無數念頭紛至沓來。
他原本是想將王家眾人慢慢折磨致死,但現在,這個王山在他心中的危險等級,直線飆升!此人,絕不能留!
但他身上的秘密,也必須全部挖出來!
“你……胡說八道些什麼!”萬天絕的聲音有些乾澀,眼神閃爍不定,原本那股戲謔和殘忍,被深深的忌憚和越發濃烈的殺意所取代。他必須儘快擒下王山,用搜魂術查清一切!
就是現在!
王山敏銳地捕捉到了萬天絕眼神中那一閃而逝的動搖和驚疑!他等的就是這個機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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