夜色如墨,將羅灣縣籠罩在一片死寂之中。
偶有幾聲犬吠,也很快被沉沉的黑暗吞噬。
錢伯佝僂著身子,像一片被風吹動的枯葉,悄無聲息地貼著牆根移動。
他那雙渾濁的老眼,此刻卻閃爍著與年齡不符的精光,警惕地掃視著周圍每一個可能藏匿危險的角落。
萬家那些崗哨,明裡暗裡的,哼,老頭子我跑江湖這麼多年,這點伎倆還看不穿?
他儘量將呼吸放得悠長而平緩,每一步都落在陰影裡,避開月光可能照射到的地方。
多年的經驗和對羅灣縣犄角旮旯的熟悉,成了他此刻最大的依仗。
潛入縣城的過程比想象中要順利一些,或許是萬家把主要精力都放在了圍困王家大宅上,外圍反而有些鬆懈。
“快了,就快到了……”
錢伯在心裡默唸,額頭上的汗珠順著皺紋滑落,浸溼了衣襟。
連續幾天的亡命奔逃,早已耗盡了他的體力,全憑一股信念支撐著。
玄青少爺的囑託,王家的安危,就像兩座大山,壓得他喘不過氣,卻也給了他無窮的動力。
按照王玄青給的那份簡易地圖,他七拐八繞,終於來到城南一個偏僻的角落。
眼前是一間破敗的米鋪,門窗緊閉,蛛網遍佈,看起來已經荒廢了許久。
就是這裡了,王明遠少爺留下的秘密聯絡點。
錢伯定了定神,走到米鋪的後門,抬起乾瘦的手,按照約定的暗號,輕輕敲擊——“篤篤篤……篤篤。”
三長兩短,聲音在寂靜的夜裡顯得格外清晰。
他屏住呼吸,心提到了嗓子眼。
片刻之後,門內傳來一個壓抑著緊張的聲音,帶著濃濃的警惕:“誰?”
錢伯喉嚨有些發乾,他清了清嗓子,用盡可能低沉卻清晰的聲音回答,這是玄青少爺反覆叮囑過的暗語:“青鳥飛魚,故人歸。”
門內沉默了幾個呼吸,似乎在確認著什麼。
“吱呀——”一聲輕響,破舊的木門被拉開了一條縫隙。
昏暗的光線下,露出一張年輕卻寫滿焦慮和疲憊的臉。
當看清門外站著的人時,那張臉上的警惕瞬間被巨大的驚喜和難以置信取代。
“錢伯?您…您真的來了!”
門內之人,正是奉王山之命外出送信,之後便一直在此處秘密據點等候訊息的王家孫輩,王明遠!
他顯然沒想到,在這種時候,等來的會是遠在天儒書院的錢伯。
錢伯看到王明遠,緊繃的神經終於鬆懈了一瞬,差點一屁股坐倒在地。
他強撐著身體,急促地喘息著,一把抓住王明遠的手臂:“明遠少爺,快!別…別耽擱了!”
他顫抖著從懷裡掏出一個用油布層層包裹得嚴嚴實實的東西,那東西方方正正,入手頗沉。
“這是…玄青少爺讓老奴拼死送來的!快!速速交給家主!或許…或許能救王家!”
錢伯的聲音嘶啞,幾乎是用盡了全身的力氣。
將東西塞到王明遠手中的那一刻,他再也支撐不住,靠著門框滑坐下去,大口大口地喘著粗氣,連日來的奔波、緊張和恐懼,如同潮水般將他淹沒。
王明遠雙手捧著那個沉甸甸的油布包,隔著厚厚的包裹,似乎也能感受到其中蘊含的某種難以言喻的、莊嚴而浩大的力量。
他的眼眶瞬間就紅了,聲音帶著哽咽:“大哥…大哥他…他還記掛著家裡……”
一種巨大的希望和委屈交織在一起,衝擊著他的心房。
這些天,王家被圍困,外無援兵,內有憂患,他守在這個秘密據點,每天都度日如年,心中早已被絕望一點點侵蝕。
此刻,這來自遠方兄長的“救命之物”,不啻於黑暗中的一道曙光!
“爺爺…家族…有救了!”
王明遠喃喃自語,小心翼翼地將油布包揣進懷裡,貼身藏好。
他彎腰,用力攙扶起幾乎虛脫的錢伯:“錢伯,您放心!我這就去!我一定親手把東西送到爺爺手中!”
“好…好…明遠少爺,萬事…小心……”
錢伯虛弱地叮囑道。
與此同時,王家大院。
“轟!”
“砰!”
“當!”
院外,萬家那四名煉體七重、八重的高手,如同不知疲倦的瘋狗,輪番對著【迷靈聚氣陣】的光罩發動著攻擊。
拳勁、水箭、刀芒、掌風,各色靈光不斷轟擊在淡青色的光罩上,激起一圈圈漣漪,但光罩卻穩如磐石,只是顏色似乎又黯淡了幾分。
院內,王家子弟們雖然不再像之前那般驚慌失措,但看著外面敵人兇狠的攻擊,聽著那一聲聲沉悶的撞擊,心裡依舊七上八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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