羅灣縣的天,像是被潑了一盆墨,黑沉沉的壓下來。
一道青色流光撕裂雲層,倏然懸停在縣城上空。來人一身青袍,面容古拙,正是萬家派來的築基期長老,萬天絕。
他來了。
築基修士的神識何等浩瀚,如同無形的潮水瞬間鋪滿了整個羅灣縣。
下一秒,萬天絕的臉色陰沉得能滴出水來。
王家老宅?一片焦黑的廢墟,連塊完整的瓦片都找不到,只剩下幾堵搖搖欲墜的斷牆,彷彿在無聲地嘲笑著什麼。
萬家設在羅灣縣的分舵,也好不到哪裡去。院牆塌了大半,裡面一片狼藉,血跡斑斑,幾具穿著萬家服飾的屍體橫七豎八地倒在地上,早已僵硬冰冷。
死了?連萬洪那個煉體九重巔峰的廢物也死了?
奇恥大辱!
這簡直是把他萬家一張老臉生生扒下來扔在地上,用踩過狗屎的鞋狠狠踐踏上百遍,再吐上一口唾沫最後扔到豬圈裡糊牆!
萬天絕周身的氣息變得極其不穩定,恐怖的靈壓讓下方的空氣都開始扭曲,一些膽小的凡人甚至直接被這股威壓嚇得昏死過去。
“好!好!好!”
他怒極反笑,只是那笑聲比寒冰還要冷冽。
手一翻,掌中出現了一塊巴掌大小、形狀古樸的青銅羅盤。羅盤表面刻滿了密密麻麻的符文,中央一根細長的指標微微顫動。
萬天絕指尖逼出一滴精血,滴落在羅盤之上。
嗡!
羅盤猛地發出一陣輕鳴,血珠迅速被吸收,中央的指標瘋狂轉動起來,最終顫巍巍地指向了南方的蠻雲山脈方向。
不僅如此,指標頂端還亮起了一點極其微弱、幾不可見的紅光。
這是萬家秘製的【血脈追蹤盤】,只要對方身上沾染了萬家嫡系子弟(如萬洪)的鮮血,或者攜帶了萬家特製的信物,哪怕逃出千里,也能感應到一絲模糊的方位。
雖然微弱,但足夠了!
“哼,跑?你們能跑到哪裡去?”
萬天絕五指猛地握緊,骨節發出噼啪爆響。
“竟敢毀我萬家基業,殺我萬家執事和舵主!王山小兒,還有你背後的王家!掘地三尺,老夫也要將你們一個個揪出來,碎屍萬段,神魂俱滅!”
聲音不大,卻帶著築基修士特有的穿透力,冰寒刺骨,彷彿直接在人靈魂深處響起。
下一刻,他身形一動,化作一道流光,精準地降落在了羅灣縣的縣衙門前。
轟!
如同山嶽傾頹,無形的威壓瞬間籠罩了整個縣衙。
縣衙內,原本還在處理公務的縣令劉昌,只覺得一股滅頂之災般的恐懼感襲來,雙腿一軟,“噗通”一聲就跪倒在地,渾身抖得如同篩糠。
“下官…下官劉昌,恭迎…恭迎上仙!”
縣衙裡的大小官吏、衙役們更是嚇得魂飛魄散,連滾帶爬地衝出來,跪了一地,連頭都不敢抬。
萬天絕看都懶得看這些凡人螻蟻,徑直走進大堂,坐在了主位上,那屬於縣令的位置。
劉昌戰戰兢兢地爬起來,躬著身子,大氣不敢喘一口。
“王家呢?”萬天絕的聲音沒有任何情緒。
“回…回上仙…”劉昌的聲音都在發顫,“王…王家昨夜子時,舉族…舉族遷離了,方向…好像就是南邊…”
“遷離?”萬天絕眉頭一挑,“他們帶走了什麼?”
“幾乎…幾乎搬空了所有能帶走的東西…”劉昌嚥了口唾沫,小心翼翼地彙報,“王家的靈田契約、店鋪地契,還有…還有他們前些日子從…從陳家抄掠來的所有財物,據說裝了好幾大車…”
“陳家?”萬天絕似乎想起了什麼,“那個依附我萬家的陳家?”
“是…是的…”劉昌額頭冷汗直冒,“陳家…陳家也被王家滅了,家主陳天風被…被廢了修為,然後…”
“然後怎樣?”
“然後…被王家人扔…扔到了城外的亂葬崗…”
萬天絕沉默了片刻。
一個煉體家族,反殺了煉體九重的分舵主,還敢滅掉另一個依附萬家的家族,最後更是果斷地捲走一切跑路?
這王山的膽子和手段,有點意思。
“去,把陳天風給老夫找回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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