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靈植點-4000】
瞬間少了三分之二還多,王山只覺得心口都在滴血。
這可是拿命換來的啊!
不過,現在不是心疼的時候,保命要緊!
拿到材料和功法,王山立刻出了系統空間,將材料扔給早已等候在一旁的王明遠(王志澤的兒子,孫輩中最聰慧的一個)和幾個手巧的族人。
“時間不多!用這些東西,把【黑羽舟】能加固的地方都給我加固一遍!特別是能量輸出的線路,給我用穩流絲纏緊了!別飛到一半自己炸了!”
他自己也顧不上家主身份,親自上手,憑藉著對陣法的一知半解和系統給出的簡單圖示,指導著族人對飛舟進行應急修復。
敲敲打打,塗塗抹抹。
月光下,那艘本就傷痕累累的【黑羽舟】,經過一番“縫縫補補”,看起來……更破了。
像個縫滿了補丁的叫花子衣服。
但王山仔細感應了一下,能量流動的確比之前穩定了一些,船體結構也似乎更堅固了一點點。
聊勝於無吧。
接著,他將【基礎斂息術】的法門口訣,以神唸的方式直接打入了所有參與逃亡的三十多名族人腦海中。
“都給我記好了!現在!立刻!馬上開始修煉!”
“別指望這玩意兒能瞞過築基老狗的神識,但能多爭取一息時間,就多一分活命的機會!”
眾人不敢怠慢,紛紛就地盤膝坐下,抓緊每一分每一秒,開始運轉這門粗淺的斂息法門。
一時間,院子裡靈氣波動微弱起伏,卻又帶著一股死寂般的壓抑。
另一邊,柴房。
王志海帶著兩個心腹手下,推開了吱呀作響的木門。
一股惡臭撲面而來。
被廢了修為的陳天風像一灘爛泥般蜷縮在角落的草堆裡,渾身汙穢不堪。聽到動靜,他艱難地抬起頭,渾濁的眼睛裡瞬間充滿了怨毒和瘋狂。
“王……王山……咳咳……他讓你來殺我了?”陳天風的聲音嘶啞難聽,像是破鑼在刮擦。
“家主有令,送你上路。”王志海面無表情,一步步靠近。
“哈哈哈……咳咳咳……”陳天風突然神經質地笑了起來,笑著笑著又劇烈咳嗽起來,咳得幾乎要把肺都咳出來,“殺了我……好啊!殺了我!我在下面等著你們王家!等著王山那個老魔頭!”
“萬家……萬家的大人很快就到了!你們一個也跑不了!都要給我陪葬!哈哈哈……”
他的咒罵惡毒而瘋狂。
王志海眉頭緊鎖。這傢伙留著,確實是個禍害。萬一真被萬家的人找到,指不定會洩露什麼資訊。
他摸出懷裡的傳訊玉符,將這裡的情況簡單彙報了一下,請示父親最終的決定。
片刻後,玉符微微一亮。
王志海看了一眼,收起玉符。
他走到陳天風面前,看著對方那張扭曲怨毒的臉,最終沒有拔刀。
而是抬起手,乾脆利落地一掌劈在了陳天風的後頸上。
“呃……”
陳天風的咒罵戛然而止,哼都沒哼一聲,腦袋一歪,徹底暈死過去。
“把他拖出去。”王志海對身後的手下吩咐,“扔到城外北邊的亂葬崗附近,遠一點,別讓人輕易發現了。”
“是!”
兩個手下像拖死狗一樣,將昏迷不醒的陳天風拖了出去。
王志海看著空蕩蕩的柴房,心裡還是有些犯嘀咕。
爹到底是怎麼想的?
就這麼把陳天風扔了?萬一他醒過來……雖然是個廢人,但萬一被有心人利用呢?
斬草不除根,春風吹又生啊。
算了,爹這麼做,肯定有爹的考量。自己執行命令就好。
……
子時已過,夜色最濃。
王家後院,那艘修修補補、更顯破敗的【黑羽舟】靜靜地懸浮在離地半尺的空中,舟身刻畫的符文黯淡無光。
三十多名王家核心成員,揹著最簡單的行囊,裡面裝著他們未來生存下去的全部希望,默默地排著隊,登上了飛舟。
沒有人說話。
空氣中瀰漫著悲傷、恐懼,還有一絲對茫茫前路的茫然。
只有沉重的腳步聲踩在金屬甲板上發出的“咚咚”聲,以及眾人壓抑不住的、粗重的呼吸聲。
王山是最後一個登船的。
他站在舷梯口,最後回頭,深深地望了一眼這座承載了王家數代榮辱興衰的老宅院。
院牆上,彷彿還殘留著不久前那場血戰的痕跡,空氣裡似乎還飄蕩著未散盡的血腥味。
這裡,曾是他意氣風發之地,也是他差點埋骨之所。
如今,卻要親手捨棄。
他沒有過多的留戀,只是眼神複雜地停留了數息,便毅然轉過身,踏上了舷梯。
【黑羽舟】的內部空間並不算大,擠進了三十多個人,顯得有些擁擠和壓抑。
王山徑直走到最前方的控制檯前,那裡有一個凹槽,是放置靈石驅動飛舟的地方。
他沒有猶豫,直接將那枚繳獲來的、價值連城的上品靈石,鑲嵌了進去!
現在不是吝嗇的時候!
“啟動!”
隨著他一聲低喝,上品靈石瞬間爆發出璀璨的光芒,精純的能量如同潮水般湧入飛舟的各個陣法節點!
嗡——
破舊的飛舟發出一陣輕微的、令人牙酸的震顫,彷彿一個沉睡的老傢伙在不情願地甦醒。
緊接著,它緩緩地、無聲無息地升空,像一片巨大的黑色羽毛,悄然融入了比墨汁還要濃稠的夜色之中。
飛舟下方,是沉睡的羅灣縣城。
飛舟前方,是茫茫無際、危機四伏的蠻雲山脈。
船艙裡,終於有人再也忍不住,發出了低低的啜泣聲。
王山走到船舷邊,看著下方迅速遠去的、熟悉的城郭輪廓,最終化作一片模糊的光點,直至徹底消失在黑暗裡。
他閉上眼睛,將所有的不捨、悲壯、憤怒都壓回心底。
再睜開時,那雙渾濁的老眼中,只剩下冰冷的決絕和對生存的渴望。
活下去!
然後,帶著王家,變得更強!
萬家?築基期?萬獸門?
總有一天,老夫會讓你們知道,什麼叫後悔!
“爹……”王志澤走到他身邊,聲音有些乾澀,“我們……真的能逃出去嗎?”
王山沒有回頭,只是望著南方那片無盡的黑暗山巒。