這簡直是滑天下之大稽!
“噗——”
終於,一位脾氣火爆的長老猛地一拍桌子,堅硬的鐵木桌面應聲碎裂,木屑紛飛。
“豈有此理!奇恥大辱!我萬家的臉面,都被丟盡了!”
“一個煉體九重巔峰,竟然會死在一個偏遠小縣城的無名老卒手裡?這怎麼可能?!”
“王家?什麼東西!也敢動我萬家的人?!”
短暫的死寂之後,便是如同火山噴發般的滔天怒火!
整個大殿都在嗡嗡作響,恐怖的殺氣幾乎凝結成了實質。
萬洪的死,不僅僅是損失了一個有潛力的旁系高手那麼簡單。這更像是一個響亮的耳光,狠狠扇在了整個萬家臉上!一個小小的、以前連聽都沒聽說過的王家,竟然敢捋虎鬚,還把虎鬚給拔了?!這簡直是把他萬家一張老臉生生扒下來扔在地上,用踩過狗屎的鞋狠狠踐踏上百遍!
萬天雄坐在主位上,臉色陰沉得能滴出水來。他沒有像其他長老那樣咆哮,但眼中閃爍的寒光,卻比任何怒吼都要可怕。
“都給我安靜!”他低沉的聲音響起,瞬間壓下了所有的嘈雜。
大殿內再次恢復寂靜,但空氣中的殺意卻更加濃烈了。
“事情的經過,都清楚了嗎?”萬天雄緩緩開口,目光掃過傳訊弟子。
那弟子嚇得魂飛魄散,連忙磕頭:“回…回家主,根據傳回的訊息…那王家家主王山,原本實力平平,但在萬洪舵主抵達後,不知為何突然突破至煉體八重初期…並且…並且擁有一種…能發出金色光芒的神秘符籙,似乎極為剋制萬洪舵主的【黑煞功】…”
“金光?符籙?剋制【黑煞功】?”萬天雄眉頭緊鎖。
一位長老立刻介面:“家主,能剋制【黑煞功】這等陰邪功法的,多半是佛門或道家的純陽手段,亦或是…儒家的浩然正氣!”
“天儒書院?”萬天雄眼中寒光一閃。他想起了之前的情報,王家似乎有個子弟拜入了天儒書院。
“哼,一個剛剛突破的煉體八重,就算有符籙相助,想斬殺煉體九重巔峰的萬洪,也絕非易事。這其中,必有蹊蹺!”另一位長老沉吟著,“那個王山,定然隱藏了什麼!或者說,王家,隱藏了什麼!”
萬洪修煉的【黑煞功】,威力霸道絕倫,更有【黑煞爪】這等歹毒武技,同階之中罕有敵手。就算被剋制,也不至於敗得如此徹底,連逃命的機會都沒有。
這裡面水很深。
“查!”萬天雄猛地一拍扶手,聲音冰冷刺骨,“給我動用一切力量,徹查!我要知道那個王山的所有底細!王家所有的秘密!包括那道金光的來歷!看看是不是天儒書院在背後搞鬼!”
“不管他背後站著誰!殺我萬家核心子弟,辱我萬家威名,就必須付出血的代價!”
萬天雄站起身,目光如同噬人的兇獸,掃視著殿內眾人。
“傳我命令!”
“調集人手!這一次,不必再顧忌什麼影響了!”
“我要…血洗羅灣縣!將王家,連同所有與他們有關的人,從這片土地上徹底抹去!雞犬不留!”
“遵命!”
所有長老齊聲應喝,殺氣沖天。
一股遠比萬洪所帶來的更加恐怖、更加龐大的陰影,開始在萬獸城上空凝聚。這一次,萬家顯然動了真怒,不打算再小打小鬧。嫡系力量,甚至可能有築基期的存在,即將出動!
針對王家的滅頂之災,正在以驚人的速度,瘋狂醞釀!甕已備好,只等鱉到!
羅灣縣,王家老宅。
外面那些排隊送禮的家主們已經散去,留下的只有滿院子的珍貴禮物和一種大戰之後的蕭索。
王山盤膝坐在內室的床榻上,臉色依舊蒼白,兩條胳膊以一種詭異的角度固定著,胸口也纏著厚厚的繃帶。他正在運轉【鍛體訣】,緩緩修復著受損的經脈和內腑。
雖然不知道萬家主家那邊的具體反應,但他用腳趾頭想也知道,殺了萬洪,這事兒絕對沒完。萬家那幫人,睚眥必報是出了名的。
更大的風暴,隨時可能降臨。
他一邊療傷,一邊默默清點著這次的收穫和損失。萬洪等人的儲物袋被搜刮一空,裡面的靈石、丹藥、功法武技拓本倒是不少,算是一筆意外之財。
只是,這點收穫,和王家付出的代價相比,根本微不足道。
近二十名族人和家丁的性命,還有數十人的重傷…這個代價太沉重了。
王志澤端著一碗剛剛熬好的藥湯走了進來。
“爹,喝藥了。”
王山睜開眼,接過藥碗,一口氣喝乾,苦澀的藥味在口中蔓延。
“外面的東西,都清點好了?”
“嗯,都登記入庫了。爹,那些家族…”
“哼,一群牆頭草。”王山冷哼一聲,沒再多說。現在不是計較這些的時候。
他看著王志澤,這兒子在此戰中也受了不輕的傷,但眼神卻比以前堅毅了許多。
“志澤,萬家的報復,恐怕很快就會來了,而且,會比這次…猛烈百倍。”
王志澤的心猛地一沉。
“那…我們該怎麼辦?”
王山沉默片刻,目光投向窗外,似乎穿透了層層阻礙,看到了遙遠的萬獸城。
“準備…死戰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