朝鮮王京城,在臨時搭建起來的提督府裡,李如松焦躁地四處踱步。
“大哥,朝廷派來援軍,這不是好事嗎?”李如柏忍不住問道。
“就怕沒那麼簡單,如今朝廷支援我們數萬人在海外征伐,本就不易。如今我們被倭人拖延在此,進不能進,退又不能退,屬實麻煩了。”
“大哥,你這麼快拿下了平壤城,又用了截斷糧草之計,把倭人逼得退出了王京。如今倭人不過是在垂死掙扎,只要朝廷援軍一到,我軍完全可以繼續進攻,這又有什麼問題呢?”
“沒那麼簡單,我之前還是有些衝動,跟朝鮮國王還有柳成龍吵了起來,如今朝鮮君臣肯定是告狀告到陛下那裡了。要是打仗一直順利還好,可是自從收復王京以後,我軍圍攻那幾個海邊的城鎮要塞,都是不太順利,部隊傷亡不少,現在只能對峙著。這不是坐實了擁兵自重的指控嗎?”李如松臉色有一點懊惱。
“不至於如此吧,畢竟我們一路都是勝仗,朝廷怎麼會怪罪呢。”
“不好說啊,朝廷要是真的滿意,就不會派使臣來朝鮮了。說是使臣,其實也是欽差,就是來看我和朝鮮君臣的爭執誰對誰錯。可是不管調查結果如何,能讓朝廷來核查,這本身就是大事了。而且這次援兵的主帥還是麻總兵,麻總兵征戰沙場多年,那可是和父帥齊名的名將,也是多次以安邊之功受到賞賜。要是朝廷想的是讓麻總兵為主帥,那也是是順利成章的。”
“朝廷應該不至於臨陣換將吧。而且這次來朝鮮的使臣是張侍讀,大哥你還不是聽了……”李如柏剛要繼續說,就被李如松的手勢打斷了。
“此事休要再提,張侍讀只是告訴我們不可急進浪戰,其他的什麼都沒有說。”
“大哥,如柏失言了。那如今該當如何?要不要我去把柳相請出來,說和說和?”李如柏也有些著急了。
“不可,要是現在跟朝鮮人低頭,那不就是在說,我大明錯了?不管了,這些天嚴令各部,抓好訓練,管好軍紀,要是敢違反軍紀者,從重處罰。”
大明援軍進入朝鮮,越是往南,越是可以看到戰爭的痕跡。被焚燒的村舍,路邊的新墳地,以及看到軍隊經過時瑟瑟發抖的老百姓,無不在表明這一片本就不算富饒的土地經歷了多麼慘烈的戰爭創傷。
大軍有序行進,張曉的騎馬技術比往返寧夏的時候好了許多,因此這一次張曉一邊騎馬趕路,一邊和身邊的人閒聊起來。
“昌文,你對這朝鮮地理可還算熟悉?”張曉問向陳術。
“小人也曾在遼東和朝鮮之間行商數次,對於這朝鮮情況還算熟悉。”陳術回答說。
“就你觀察,這朝鮮的水土和天氣是不是適合種你拿回來的紅薯,還有馬鈴薯、玉米、辣椒這些作物?”
“依照小人看,朝鮮的時氣和中原地區的時氣差不多,既然這幾樣東西能種,沒理由在朝鮮不能種。“陳術分析說。
“那到時候就勞煩你在朝鮮種植這些作物了。我們這一路行軍,過了平壤城往南,這一路上也是太多荒廢的田地了,眼下種稻穀麥子怕是來不及了,不如用這些土地試著種些新作物種子。要不然萬一朝鮮後面爆發了饑荒,那我大軍真的是要危險了。昌文,你這責任可是相當重大。”
“小人定會辦好大人的差事。”
“你先準備著,到時候這件事還要跟朝鮮君臣打好招呼,畢竟這是人家的國土,沒經過主人允許,也不能往人家的田地種其他東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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